绿光从那两枚发光水晶中迸发而出,瞬间将整片天空映照得一片莹绿。
而阿克蒙德,正透过这双眼睛,窥探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雕像的肩膀缓缓开始活动,那原本暗沉的蓝色皮肤也变得更加有光泽,从死物变成了活物。
阿克蒙德最终抬起了右臂,那动作慢得仿佛被按下了减速播放键,但依然充满了力量感。
一些多余的石片从雕像上剥落,碎片还没落地就烧成了灰烬。
邪能正不断汇聚,已经在阿克蒙德身边阴燃起来。
他的头颅继续转动,目光从战场的这一端扫向那一端。
凡是阿克蒙德目光触及之处,邪能火焰便从地底喷涌而出,将一切吞噬殆尽。
转瞬间,绿色的邪能火光便笼罩了整个战场,成为唯一的主色调。
雕像的嘴唇纹丝未动,低沉的声音却从其内部缓缓传出。
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却又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终于进来了。”
“那么,这个渺小的世界……将化为火海!”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的刹那,凝滞的风终于重新开始流转。
以阿克蒙德为圆心,沙塔斯上空的云层被粗暴地撕裂,短暂地裸露出后方那漆黑的深空。
紧接着,邪能在他头顶疯狂汇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风暴漩涡,再度将整片天地遮蔽。
幽绿的闪电在风暴中狂舞穿梭,每一次劈落都在地面炸开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焦黑弹坑。
当阿克蒙德彻底降临的那一刻,沙塔斯外城的废墟燃起了熊熊大火。
房屋残骸、敌我双方的尸体、被遗弃的攻城器械——所有一切都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幽绿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每一样事物,无论可燃与否。
石头在高温下龟裂崩解,金属熔化成一滩滩泛着幽光的液体,尸体的血肉化为灰烬,骨头在烈焰中噼啪爆裂。
那些还活着的人更惨。
几十个来不及撤退的狂化兽人被困在火焰中,他们的皮肤开始起泡、剥落,肌肉在邪能的灼烧下萎缩。
他们张开嘴想惨叫,声音还没发出来,灵魂就从七窍中被抽离,化作绿色的光点飘向雕像。
光点没入阿克蒙德的皮肤,绿光便闪耀一下,像是吞食后的满足。
得到燃料补充后,邪能风暴愈发狂暴肆虐。
就连站在最远处的德莱尼士兵都感受到了那股窒息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
他们的身体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催促着他们逃离这片区域。
几名年轻的士兵再也撑不住,扔下武器转身狂奔,可没跑几步就一头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
玛尔拉德颤抖地靠在城墙上,右手死死抓紧垛口,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左臂早已彻底失去知觉,先前的伤势更是再度恶化。
可最让玛尔拉德难以忍受的不是身体的伤痛,而是那股如渊般的压迫感。
那感觉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灵魂之上,逼得他连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他咬紧牙关,艰难地抬头望向那尊已经苏醒的雕像。
与此同时,阿克蒙德的目光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越过整片战场,落在沙塔斯内城的城墙上,锁定了那个苍老的身影。
“……维伦?”
起初,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意外,紧接着便转为嘲讽。
“哈!居然是你!”
“几千年过去了,你还在这样渺小的世界里苟延残喘,这就是你背叛我们的下场!”
维伦站在原地,长袍在邪能风暴中纹丝不动。
法杖顶端的圣光黯淡了许多,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神情依旧沉稳。
“阿克蒙德。”维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传遍了战场,“我只为你感到悲哀,因为你必须经历这样的命运……”
阿克蒙德眯起眼睛,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他仰头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战场上空久久回荡。
“悲哀?”他低下头,死死盯着维伦,“等我把你们这群叛徒斩尽杀绝,有的是你痛哭流涕的时候!”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张开。
邪能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绿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在高空炸开,化作无数道光雨,朝沙塔斯城倾泻而下。
“是的,是的……这就是新的力量!”阿克蒙德的双眼发光,嘴中念念有词,“利用凡人的力量!”
每一道光雨落在地上,都炸开一团绿色的火球。
火球扩散开来,点燃了一切。
城墙上的圣光水晶在邪能火焰中炸裂,碎片四溅。
城门上的圣光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石砖被烧得通红,开始融化。
伊瑞尔站在营地里,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转头看向德雷克塔尔。
老兽人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掌心亮着金红色的光芒。
他在施展某种神术,试图保护营地里的所有人。
但他的嘴角在流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在剧烈颤抖。
邪能风暴的压迫让他的施法变得极其困难,每维持一秒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德雷克塔尔!”伊瑞尔冲过去,蹲在他身边,“我们必须撤了!”
“撤不了。”德雷克塔尔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孩子……还在战场上。”
伊瑞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战场上的狂化兽人正在燃烧。
阿克蒙德每走一步,就又有一片区域化为火海。
邪能火焰从他们的眼睛、嘴巴、伤口里喷出来,把他们变成一支支人形火炬。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短短几秒内化作了焦黑的灰烬。
那些勉强撤出战场核心区域的霜狼战士与食人魔,处境同样凄惨。
他们虽逃得稍远,未被邪能火焰直接吞噬,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开始撕裂他们的身体。
有的七窍淌血,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抱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伊瑞尔看到一名年轻的霜狼战士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他挣扎着翻过身,双眼已变成绿色,瞳孔正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会有火焰喷涌而出。
“该死!”德雷克塔尔厉声咒骂,“再不想办法,他们就要全死在那儿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膝盖一软,重新跪倒在地。
邪能风暴的威压几乎将他的身体压垮,掌心那金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伊瑞尔猛地抬头望向战场。
撤退的霜狼战士距离营地尚有近千米之遥,食人魔则更远。
以他们此刻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十多分钟才能全部撤回。
可这点时间足以让他们丧命,况且营地这边也并非绝对安全,最好再往远处撤离一段距离……
这就是污染者阿克蒙德。
即便只是威压和被动效果,就能让一支凡人的大军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