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兄弟二人留在书房,秉烛夜谈,说着京中与地方的官场秘事。
赵雨桐抬手点亮桌旁的煤油灯,火苗明亮,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赵雨轩看着煤油灯,随口问道:“京中不是通了电灯,怎的还用煤油灯?”
“电灯尚且不稳定,每日夜里十点便准时熄灯,远不如煤油灯方便持久,如今京中权贵官吏,反倒都流行用煤油灯。”赵雨桐笑着解释。
聊完家常,两人再度谈及官场仕途,赵雨轩神色凝重,开口说道:“眼下朝廷全力推行移民拓殖,外交部下属的移民司,如今是朝野第一热门衙门,前途无量,便是升迁的绝佳去处。”
“可移民司竞争太过激烈。”赵雨桐微微摇头,出言提醒,“朝中官宦子弟、世家子弟,背景雄厚之人,全都盯着这个肥缺,兄长没有过硬的靠山,怕是很难抢占先机。”
沉吟片刻,赵雨桐压低声音,给出建议:“不过,兄长倒是可以另辟蹊径,去外交部藩属司任职。”
“藩属司素来是清闲衙门,无甚实权,也难有政绩,并非上选。”赵雨轩下意识摇头,不甚中意。
“若是藩属司暹罗处呢?”赵雨桐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变得深邃。
听到“暹罗处”三字,赵雨轩瞬间眼前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你是说,朝廷准备对暹罗动手,寻机吞并?”
这般吞并藩属的核心机密,寻常地方官员根本无从接触,可赵雨桐毕业于英国伦敦剑桥大学。
他在英国有不少同窗旧友,其中不乏进入英国外交部任职之人,两国高层书信往来间,无意间便透露了消息。
吞并暹罗,在大华朝堂是绝密要务,可在英国外交部高层,早已是半公开的消息,英国早就知晓了此事。
“正是如此,这是绝佳的机会!”赵雨桐点头确认。
赵雨轩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若是如此,这藩属司暹罗处,我可得抓紧争取,一旦事成,这份功劳,丝毫不亚于移民司,日后升迁,更是康庄大道!”
兄弟二人围坐灯下,就着官场升迁、朝廷棋局,细细谋划,畅聊至深夜,方才抵足而眠。
……
腊月廿五,年关已近。
相较于朝廷略显制式的年终总结,直属皇家资产处,呈上的收支账目,要更为严谨、细致。
午后时分,资产处的普斯金、协办徐波,两人联袂而入。
徐炜放下手中批阅的奏折,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平和:“说吧,今年资产处的账目如何。”
“启禀陛下,今年资产处各处产业齐头并进,收益迎来大幅度增长,截至腊月廿四年底结算,全年共计盈利两千万龙洋!”
普斯金双手将账册奉上,语气难掩激动,声音都微微上扬,执掌皇家资产多年,这般亮眼的成绩,还是头一遭。
他上前一步,细细禀报盈利明细:“扣除各类开采、种植、运营、人工、运输等所有成本,全年净盈利,达到一千八百万龙洋,悉数可入皇家内库!”
这份净利润,已然远超往年,即便放在整个帝国财政中,也是一笔巨额财富。
普斯金翻开账册,逐一为徐炜详解收益来源:“陛下,盈利的大头,依旧是帝国各大殖民种植园产出的经济作物,其中烟草、甘蔗、橡胶、香料四大品类,收益占据总利润的五成,稳稳撑起资产处营收。”
“南洋、婆罗洲的种植园,土地肥沃、人工成本低廉,加之全球市场需求旺盛,经济作物远销欧美,收益连年攀升;余下五成收益,来自各地矿产开采、京畿及各大商埠房产租赁、官办工厂营收、海外商贸投资等各项产业。”
“更值得一提的是,煤油产业大规模出口欧洲,依托科威特、文莱油田的低成本优势,销量暴涨,为皇家内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额收入,成为内库增收的核心支柱。”
想当初,因英王就藩,皇家内库拿出大笔资财安置、封赏,一度大幅缩水,资金周转颇为紧张。
而今年资产处的丰厚盈利,直接让空虚的皇家内库重新充盈起来。
徐炜接过账册,粗略翻看几页,见账目清晰、营收丰厚,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当即开口,给出重赏:“做得不错,你们二人,各赏一万龙洋,资产处全体官吏差役,共计分赏十万龙洋,下去领赏吧。”
一万龙洋,已是普通官员数十年的俸禄,这般赏赐,不可谓不厚重。
普斯金与徐波心中大喜,连忙跪地叩拜,语气恭敬又感激:“臣等,多谢陛下隆恩!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皇家资产,不负陛下重托!”
两人叩拜后,捧着账册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只留徐炜看着眼前的内库收支明细,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一千八百万净利润尽数入库,可转眼之间,这笔巨款便要被各项开支分走大半,每一笔都是必不可少的用度。
首当其冲的,是宫廷日常消费。
如今帝国礼制完善,后宫、宗室、宫廷仪仗、内侍开销、御膳、宫殿修缮等各项用度。
一年下来,已然达到三百万龙洋,从而维系着皇家的体面与宫廷的正常运转。
其次,便是年节之际,对朝中勋贵、高级军官、文武大臣的例行封赏。
新春封赏,既是帝王恩典,也是笼络朝臣、稳固朝堂的手段,勋贵的年礼、军官的犒赏、大臣的福利,一年开支也在百万龙洋上下。
再者,便是各类产业再投资与科学技术研发。
徐炜向来重视科技与实业,全国各地的新式技术开发工作室、科研工坊、新式产业投资,每年投入少说两三百万龙洋,小到农具改良,大到蒸汽机、电话机、石油提炼技术的研发,全靠内库资金支撑。
最后一笔大开支,是去年新增的,对朝中重臣的恩俸。
为犒劳辅佐治国的核心大臣,额外增加的恩俸,一年也有四五十万龙洋。
除此之外,还有边疆密探经费、突发灾情赈济、宗室补贴、祭祀典礼等零零散散的各项开支,杂七杂八算下来,一年内库各项支出,足足达到九百万龙洋上下。
一千八百万的净盈利,直接被分走一半。
饶是徐炜身为帝王,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慨叹,脱口而出:“玛德,这花钱如流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