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帝后的玉京皇宫,气氛尚未从封赏的喜庆中完全褪去。
柬埔寨王的消息便如寒风般刮过——柬埔寨王被处斩的消息传开。
夏威夷王与琉球王听闻后,彻夜难眠。
这两位藩王虽早已臣服大华,却仍保留着王爵封号,平日里靠着封邑安稳度日。
可柬埔寨王的结局像一把利刃,骤然刺破了他们心中的侥幸。
几日后,两份措辞近乎卑微的奏折同时送达紫宸殿。
夏威夷王与琉球王在折中反复强调自己“德薄才疏,难承王爵之尊”,恳请徐炜免去他们的王号,愿降为普通贵族,只求能保一方安宁。
徐炜看着奏折,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他清楚二人的恐惧,却也明白此刻不宜全盘接受——骤然削去所有王爵,反倒容易引发恐慌。
于是他提笔批复,言辞温和却态度坚决:“二位藩王多年来恭顺朝廷,守土安民有功,王爵乃是应得之荣,不必自谦。”
然而,两份奏折刚发回不久,夏威夷王与琉球王的第二封奏疏便接踵而至。
语气比先前更为急切,字里行间满是“若不允诺,寝食难安”的惶恐,甚至提出愿将封邑缩减一半,只求换取爵位降级。
徐炜见二人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强留王爵反而可能生疑,遂召来内阁商议。
三日后,新的旨意发出:免去夏威夷王、琉球王的王爵,改封夏威夷王为安国公,琉球王为福国公。
各享封邑五千户,食邑标准大为突出,以做表彰。
由此,大华的王爵,也只有他的儿子了。
旨意既满足了二人降级的请求,又给予了足够的荣宠,算是折中的稳妥之举。
此事刚了,徐炜便借着这股势头,在太极殿召集文武百官,宣布要对爵位体系进行改革。
“旧制爵位,封邑过低,难免有所不公。”徐炜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自今日起,三等男爵封邑由五十户增至百户,每晋一级,封邑加百户。”
他顿了顿,让内侍展开新订的爵位表:“三等男百户,二等男两百户,一等男三百户;子爵依此类推,三等子四百户,直至一等子六百户;男爵、子爵之上,伯爵一等九百户,侯爵一等一千二百户,公爵一等一千五百户。”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如此一来,各级爵位的封邑都有了明确且更高的标准,意味着实际收益的提升。
“此外,”徐炜继续道,“凡立有殊功者,恩赏封邑可不受此限。如安国公、福国公,虽为公爵,却享五千户封邑,便是特例。”
他看向众人:“现有贵族中,封邑未达新标者,一律按新制补足;已达标的,若有功绩,可叠加恩赏。”
这话一出,阶下众人脸上无不露出喜色。
尤其是那些爵位较低的贵族,原本的封邑堪堪达标甚至不足,如今能直接补足,无疑是天降之福。
一时间,“陛下圣明”的称颂声此起彼伏。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徐炜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但有一制,今日必须要说,公爵、侯爵、伯爵早就处理了,如今所有子爵、男爵,须在半年内迁出婆罗洲本土,一律安置到周边附属小岛。”
殿内的喧闹瞬间沉寂。
婆罗洲是大华的核心疆域,物产丰饶,交通便利,而附属小岛多偏远贫瘠。
子爵、男爵们虽心有不甘,却见那些早已迁居岛屿的公侯伯爵们神色平静。
他们本就占据着最富庶的岛屿,自然无异议,甚至不少人还暗自庆幸能借此削弱低阶贵族的势力。
有话语权的上层贵族一默许,此事便定了下来。
毕竟在这个朝堂上,小贵族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未等众人消化这道旨意,徐炜又抛出第三桩事:“据地方官奏报,许多贵族的岛屿上,实际居住人口远超封邑户数,早已超出规制。”
他目光锐利起来:“朕意,凡贵族岛屿上超出规定的人口,须按人头缴纳户邑税,每人每年缴龙洋一块。此事,尔等可有异议?”
次辅徐灿闻言率先出列躬身:“陛下圣明!臣的紫金侯岛确有此事,如今陛下定税,既合规矩,又能充实国库,实乃至公至允之举!”
徐大雷、张扬等几位手握实权的大贵族见状,对视一眼,也纷纷低头应诺。
他们清楚,此举乃是针对大贵族,借征税之名,限制封邑岛屿人口无序增长,同时将超额人口的收益收归朝廷,一举两得。
处理完爵位与税收事宜,徐炜话锋再转,谈及了更令人意外的话题:“如今欧洲各国多设议会,视为文明标志。我大华身为列强,若独缺此事,难免遭人非议。”
他语气郑重:“朕决议设立咨议院,分上下两院。”
“上议院为贵族院,凡有爵位者皆可入院,各占一席。今后涉及贵族权益的大小事务,皆可在贵族院商议,提出议案。”
“下议院为民众院,每县选一人,府、市各选三人,由地方官举荐产生,可为致仕官员、退伍官兵,或是地方德高望重的士绅。国家大政,亦可在民众院宣布,听取意见。”
这话如惊雷落地,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首辅曾柏第一个出列反对,老臣激动得胡须颤抖:“陛下!自古以来,治国理政皆由朝廷中枢,宰相辅佐,从未有过‘议会’之说!此制不合祖宗礼法,恐乱朝纲,陛下三思啊!”
群辅周大通、法子穆也紧随其后:“陛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设议院让庶民议论国事,恐生是非,还请收回成命!”
哈恩与徐灿则沉默不语,一个精通洋务,深知欧洲议会运作;一个身为贵族代表,在盘算着贵族院的权力边界,两人都在暗中观察局势。
片刻后,哈恩上前一步,声音沉稳:“陛下,诸位同僚,臣以为陛下设立咨议院,实乃远见卓识。”
“欧洲诸国视议会为文明象征,我大华欲与列强并立,确需在体制上与之呼应。与其日后被动效仿,不如主动设立,将其掌控在朝廷手中,反倒能避免民间自行结社生乱。”
徐炜点头附和:“哈恩所言极是。议会之事,迟早要行,晚行不如早行。趁此时机定下章程,总好过日后民间议论纷纷,难以收拾。”
他看向曾柏等人,语气缓和却态度坚定:“咨议院仅为咨议,议案是否采纳,最终仍由朝廷定夺。其目的,是让贵族有议政之途,让百姓有建言之路,并非动摇国本。”
曾柏等人虽仍有疑虑,却见陛下意已决,且哈恩的分析不无道理,终究不再反对。
徐炜心中清楚,所谓咨议院,不过是为专制皇权披上一层“民主”的外衣。
上议院由贵族掌控,下议院议员由官方举荐,说到底,都是他掌控权力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