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学校是当地第一所私立的封闭式管理学校,因为是第一个吃螃蟹,所以承受的压力很大,自建校以来争论就从未停止过。也由此管理更加严格,出入非有校牌或请假条不可。
校牌分为住宿和走读两种,顾名思义,住宿就是指住在学校裏面,走读则为住在校外。走读生一般都是家离学校比较近,或者在外租了房子,有亲戚家长陪读。拿着走读生的校牌,就可以自由地出入学校。
如果你是油条级别的住宿生,当然,想出去也可以,找班主任要假条呗。再如果你没有假条,当然,你要出去也行,可以借走读生的校牌,亦或趁门卫不註意混水摸鱼溜出去,不过要是被抓住了,那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保安大叔闲着没事干,专门拿这样的人开涮,尤其是当学校领导或职位较高的老师在场的时候,他们更是想表现一番。
所以说,层层迭嶂之前,相对走读生,寄宿生的自由是受了很大的限制的,就好比古代三宫六院内皇后与嫔妃享受的待遇相差悬殊一样。
很不公的是,由于学校离家远,所以我只能选择住校,而大妈却能在每天放学后吃到家裏香喷喷的饭菜。这个曾经让我抓狂过无数遍。她囤积了那么多脂肪却还能天天吃到家裏特制的夜宵,而且心情好时还可以在校外随意买东西犒劳自己,这比长年累月在食堂辛苦抗战的我们不知道强多少。你说,这什么世道!
“没关系啦,你可以用我的校牌啊,这样随时都能出去了。”大妈同情的说。
“谁稀罕啊。”我在心动之前,就立刻把刚被诱惑起来的那一点点意念给消灭掉了。
如果被门卫发现一个近一米八的大男孩用小女生的校牌出去,岂不是会笑死啊。此外,最主要的是,如果被千年老尼知道了,那就算是有一百层皮也不够她整啊。作为一个班主任,不茍言笑也就罢了,让班上的学生无论做什么都胆战心惊的,这样管束得来的表面的和谐真的有意义么?
越是对现状不满,就越是怀念以前的日子。
高一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是叶文进老师,他同时身兼副校长,用“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形容真的不为过。很多人说他对待学生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也是有依据的。
当时其他班有几个学生是老师们眼中所谓的“刺头”,抽烟喝酒打架半夜翻墻通宵上网……几乎没有哪条校规没犯过,他们的班主任天天气得吹胡子瞪眼,甚至用开除恐吓他们也屡教不改。后来实在气愤不过,班主任不要他们了,把他们的桌椅都扔到了教室外面。知道情况后,叶文进老师却把他们调到了自己班上,别的老师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很多人不解,当然也有人暗暗的等着看好戏。
然而,事实告诉我们,奇迹是会有的,只要你一直相信,一直努力!
叶老师的信任和耐心,换来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刺头们最后统统被“招安”做了良民。古稀之年的老校长感动的稀裏哗啦,在全校会议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夸叶老师做的好。
那天我们整齐的排列在操场上,听着广播裏传来老校长动情感慨的“叶子老师是个好同志”,心裏滋味各异。不过,从此“叶子老师是个好同志”这话却慢慢流传开来,我们也开始亲切的称呼他叶子老师。
叶子老师的另外一件事,也让我明白了真正的好老师应该具备什么。
因为我高中第一次入学报到去的比较晚,所以就错过了班干部竞选,并不是我多看重这一官半职,而是后来叶子老师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惊讶到掉下巴的事情,引发了大家的猜测。
开学几个月后的一天,他拿了几百张请假条放我这裏,并在班上宣布谁要出校只要来向我要假条就可以了,没必要去办公室找他。他一说完,班上立马就炸开锅了。那么重要,重要到如皇宫通行令般的请假条,居然交给一个“布衣”学生!这绝对是史无前例啊!!
我是班干部还说得过去,关键是我连班干部竞选都没参与,顶多也就是语文成绩还拿得出手而已,可这又有什么说服力呢?年少时大家都心高气傲,这下就有人不服了,为什么放我这啊?我有什么资格啊?
我也苦恼,为了这事和同学闹生分是很不值得的,于是就跟叶子老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要给学校处理很多事情,平时很忙的,如果大家都来我这拿假条,就会占用很多时间。你就当帮老师一个忙吧。开始大家说法不同没关系的,老师相信你能做好。呵呵……”叶子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爽朗的笑着说道。
后来经过一番努力,大家相互间终于有了信任,也终于没有人再说什么。
因为信任,所以值得。
他当年的眼神和话语,我铭记至今。
一个好老师应该懂得如何与学生建立信任,而不是凶巴巴的颐指气使耳提面命。这是一种胸怀,一种气度。为什么用阳光和鲜花可以做到的事,有人却要用炮火的方式呢?
以前在叶子老师麾下可以拿假条随意出入的自由,在进入千年老尼班上后瞬间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