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们下去，安排一所住处给他们。”
“是！”
目送着银月守卫将温露和黄少卿两人带走之后，凤牺也是瞥了一眼从山谷到现在，一路上全程都一言不发的许诺。
“怎么不说话了？这么安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啊~
怎么，你是对我这‘纯净续缘’之法，有什么意见？”
听完这句话后，许诺也是缓缓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慵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深邃的目光穿透苦情巨树婆娑的枝叶，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没，相比起你这‘纯净续缘’的做法，我更好奇的是你这样做的原因。”
“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凤牺妩媚一笑，饶有兴致地看了许诺一眼。
“我只能说，这种做法的效率确实很高，效果……也立竿见影。”
他指了指方才温露和徐少卿离开的方向。
“你看，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纯粹的、前世的挚爱，今生的阻碍、痛苦、恐惧、身份的枷锁……统统被抹得一干二净。
像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只保留了你想要图案的白纸。
省去了红线仙费心引导、双方磨合、甚至应对世俗压力的无数麻烦。
涂山红线仙的工作量，能减少一大半吧？”
说到这里，许诺的语气已经听不出究竟是赞叹还是讽刺了……
凤牺嘴角噙着那抹掌控一切的微笑，银眸在树影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效率，只是最基础的好处。它确保了续缘的纯粹性，剔除了杂质，只留下最本真的情感羁绊。
这才是苦情巨树所见证的，跨越生死轮回的纯粹之爱应该有的样子。
你觉得呢？”
许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了凤牺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那里似乎缠绕着一缕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察觉的，带着不祥意味的幽暗气息。
它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贪婪地汲取着某种无形的养分。
“纯粹？”
许诺挑眉，意有所指地接着开口道。
“是啊，纯粹得只剩下爱了。其他的东西呢？
那些被你抹掉的恐惧、挣扎、今世的憎恨、绝望……它们去哪儿了？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我记得有个说法……能量守恒？”
凤牺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那份掌控感更甚。
她优雅地抬起手，指尖似是无意地拂过虚空，那缕幽暗的气息仿佛受到安抚，变得温顺了几分，缠绕得更紧了些。
“它们？不过是无用的杂质，被剥离的灵魂残渣罢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漠然。
“就像清理房间扫出去的灰尘，何必在意去处？
重要的是，留下的空间，足够承载那份纯粹的情感。”
许诺嗤笑一声，带着洞悉的了然。
“灰尘？凤牺大人，你我之间，何必打这种马虎眼？”
他向前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锐利的穿透力。
“那些‘残渣’，那些被强行剥离的、痛苦挣扎的负面情绪……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