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碎碎念说了那么多话，结果越说反倒越没底，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你不说话，是不是很嫌弃我了？”
“秦卿……”
顾怀溪终于答应她了。
只是在他看到她手腕上那道整整齐齐、绝对不可能是不小心划出来的刀痕时，他的所有的耐心就此告罄。
秦卿抬眸看向他，见他也正看着自己，那目光冷清，似乎她说了半日，他都没有听见一般。
“你我本就没什么关系，谈不上嫌弃。”
秦卿神情一僵，怔怔地看着他久未回神，偏他这次也看着她，毫不闪躲。
她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甚是坦然，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看透了她的矫揉造作，不想叫她难堪所以不揭穿。
但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秦卿还是体会到他言下之意。
她不仅难堪，还觉得脸疼。
她退后一步不小心碰翻了凳子。
“你的伤……”
纱布从她手腕上脱落，那血口又流出了血来，甚是刺目。
“……我先回去了。”她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只恨不得掩面逃走，甚至连地上的纱布都没有去捡。
顾怀溪放在身侧的手也紧了几分，目光微沉。
他不介意她的小性子，可不代表他不介意她骗他。
这个女子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安分……
桌面上方才被他放下的茶碗经外面冷风一吹，忽然就裂成了两半。
他给她机会听她讲了那么久的话，可她扯东扯西就是不说实情。
便是他放下茶碗那会儿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行，生怕当场捏碎了叫她下不来台。
偏她……没那个自觉。
秦卿回去自然是恨不得把自己捂死算事，诚然，她更想捂死的那个人是顾怀溪。
“好你个顾长青，以后我再给你好脸色我就是个大王八！”
秦卿对着枕头就是一阵猛捶。
隔壁顾怀溪正冲着冷水正好听了这话，唇角绷得更紧。
便是接下来的日子，秦卿都只当他是空气，一句话都不曾与他说过，就连一个笑脸都没有。
他便沉默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也不曾搭理她。
这一早，秦卿将一百两银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知道自己终于凑够钱给顾桃赎身，只等天光亮了便奔去顾桃家里想要告知顾桃她娘这个好消息。
只是跑到顾桃家里的时候，她才想起顾桃她娘是去她亲戚家借钱了。
秦卿担心迟则生变，打算先去探探情况，也好有个办法应对。
当初听到顾桃被卖身去青楼的时候，秦卿第一想法就是报官抄了青楼。
后来才得知，青楼在当地是一种合法的存在。
不仅合法，还是一种高档的场所，不说老鸨背后的老板势力有多大，光是她们经营时候建立的交际关系，也都是当地上层人士。
秦卿觉得甚是讽刺，在这个年代，家里正牌老婆就得“无才便是德”，偏偏妓|女们就要会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若叫秦卿有得选，她倒是情愿当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