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註:
两个通知:
一,关于先前提到的前25章总集篇,我已经决定创建。不过,为了避免不自然地打乱本作的正常叙事,该总集篇将会发布于我的tumblr主页senlinyuwrites,这样一来,想要快速回顾之前剧情的读者们到时就可以自行前往阅读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本周更新【往事·三十八】之前发布该总集篇。话虽如此,我还是强烈建议读者们能够重新阅读前25章,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有几位已经回顾完毕的读者反馈说,带着对【往事】剧情的理解重读整个故事,会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而我在剧情中埋下的种种前后交相呼应的细节,也正是以此为目的。
二,我在facebook上创建了一个关于本文的非公开小组,名为manacled
support
group。
译者註:
对应的两个通知:
一,鉴于没有读者提出需要总集篇的译文,我也就不做相关整理,继续按部就班翻译后文了。
二,上述facebook小组已于2019年八月更名为granians
and
paper
cranes(格拉灵与千纸鹤),仍为非公开小组。有兴趣的读者请自行按新名称搜索申请加入。
又及,本章有一处用词,截至发布时译者仍未能与校对君和顾问君达成一致,特此告知。译者可能会在将来对该处进行进一步修改,但不影响意思和理解。
(aest
1-nov-2020
1:11
am
上述修改已经完成。非常抱歉给各位造成不便。)
2003年,七月
她猝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德拉科就俯在她上方。
她猛地一缩身子,随后安静下来,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在怀特克洛夫特他的安全屋裏。她转头看向德拉科,先前的一切顿时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胸口的千斤重压碾成碎片。”发—发生什么事了?”
他直起身子,低头看着她,嘴唇抽搐了一下。他的表情仍然是一副无形的假面,但她能从他的眼睛裏看到被他抑制住的愤怒。
”尽管—”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你昨天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过,可你今天居然还是去了霍格沃茨。从我发现你的第一秒开始,我就想抓住你把你带走,而你却直接幻影移形落到一条小河裏。我没办法,只能打昏你,因为我怀疑你会在认出我之前就把自己淹死。”
她小心地坐了起来,仍然觉得身上有些酸痛,头晕目眩。她轻轻甩了甩头,试图摆脱那些残留的昏沈感。”你戴了面具,我没认出来。”
她低下头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是干的。肺部也感觉不出有任何积水,似乎距离他打昏她已经过去了很久。她抬腕看表,胃立刻沈了下去。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过不了多久就是傍晚了。
”你把我不省人事地丢在这儿多久了?”她抬头看着德拉科,声音裏满是怀疑。
他面色冷淡。”我没法和你一起消失。把你肺裏的水全部逼出来,确保你安全无虞之后,我就必须回去履行我的职责。”
赫敏移开目光。
哈利。
罗恩。
几乎所有人都去了霍格沃茨。除了西弗勒斯以外,凤凰社中还能自由行动的成员也许就只剩她一人了。
她紧紧抿住双唇,让自己稍稍镇定,才再度抬起头来。”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监狱的?”
他瞥开目光,双手紧握成双拳。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沸腾一般的怒意在他周围翻涌不止。
”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我告诉过你,黑魔王已经起了疑心。他几乎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向每支部队提供不同的信息,就是为了查清情报究竟是从哪裏洩露出去的。他告诉了我十种不同的袭击计划,但没有一种合乎情理。根据我能得到的所有报告,我只知道他昨晚独自去了苏塞克斯。当我得知他们发现了你们的监狱时,抵抗军已经全部在霍格沃茨了,根本没有机会传消息。”
赫敏坐在床沿,努力消化着他的话。头部仍然晕眩,她甚至无法清晰地思考。
德拉科怒不可遏。他的双手不停地张开覆又握紧,好像在压抑着想要打碎什么东西的冲动。他又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随后抬起脚在房间裏来回踱步,仿佛是一只被困在铁笼裏坐立不安的猛兽。”我还以为这是凤凰社的最后一击,是我理解错了吗?难道波特觉得让黑魔王亲手杀了他,他们就能赢了?还是说他就这么自说自话决定放弃了?”
赫敏抽搐了一下。
”哈利是个魂器。”她的声音了无生机。
德拉科愕然,锐利的目光直直望向她。赫敏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腿。她牛仔裤两条裤管的膝盖处都已经磨破了。
她咽了口唾沫,把脚缩了回来。”我之前一直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今天。战斗开始后,我才知道的。二十年前,有一个预言说:'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哈利觉得,一旦其他的魂器都已经被摧毁,只要再让黑魔王亲手杀死他,他们两人就会同归于尽。”
哈利眼中神采消失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在她的眼前重现。她的喉咙顿时抽紧,浑身颤抖,颧骨和胸口剧痛连连,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就像脆弱的琉璃一样,轻轻一碰,便碎成一地残渣。
她紧紧抓住床沿,看着自己的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我们漏掉了一个。还有另一个魂器没有被销毁。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已经全部找到了—可是我错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感到喉咙深处一阵刺痛。”我们必须找到它。”
”抵抗军已经输了,”德拉科的语气毫无波澜,”战争结束了。”
赫敏闻言,身子猛地一抽,怒火立时上涌。
”我知道。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知道我们已经输了!”她的声音沙哑刺耳。
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双肺随即一片灼热。她抿紧嘴唇,双手捂住眼睛,一边呼气,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并没有说战争还在继续。”她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我说的是,我们必须找到最后一个魂器。我们必须找到它。只要我们能摧毁它,他就会死—也许他不会立即死去,但如果他失去了所有的魂器,他就迟早会死。”她不停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食死徒与黑暗生物并没有什么共同的目标,一旦他不覆存在,整个政权就会随之瓦解。看样子,他也根本不会培养一个继任者出来。我们—我们必须找到它。”
她坐在原地,全身都似被一种筋骨断裂的感觉贯穿。她觉得自己的心可能已经碎成残片,但她却由于太过震惊而未有察觉。
她垂下头,下巴抵着肩膀。”抵抗军已经—输了。我知道的。霍格沃茨的牢房裏关着的或许不全是凤凰社的人,但我们还有能力战斗的人,大部分今天都去了那裏。也许还有些人成功逃出来了,但如果没有,如今凤凰社能够自由行动的成员就只剩下我和西弗勒斯了。我们—”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碾作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太过沈重了。”在找出最后一个魂器之前,我们不能试图去营救任何人。他们身上一定会被放置踪丝,我们决不能让你和西弗勒斯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救他们出来。魂器的事必须被置于首位。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真正结束一切,真正拯救他们。”
”没有什么我们。你必须立刻离开英国。”
赫敏抬头看向德拉科。
怒火仍在他的眼睛裏燃烧着,但他的神色坚定不移。”我会找到最后一个魂器的。但你必须走。凤凰社已经不覆存在了,你没有必要再留在这儿。波特已经死了。”
她一阵瑟缩。
他顿了一会儿,似乎在仔细掂量着接下来要对她说什么。”韦斯莱最多活不过一个星期。你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就算留下来也没办法自由行动。只要黑魔王认为自己真的胜利了,那我今后行事就会容易许多。相反,如果他认为凤凰社仍然是个威胁,那不管魂器还剩多少,想找出它们都只会难上加难。”
赫敏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好吧。”她终于用紧绷的声音答应道。”初期行动的时候,我可以进行远距离合作。”
德拉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她也知道,他必然是想将她远远送走,一辈子待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他认为存在一丝风险,他都会动用一切力量手段阻止她回到英国。
她咽了口唾沫,两眼紧盯着他。
”我可以离开,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能看出德拉科的紧张和盘算。
”金妮·韦斯莱,我必须带她一起走。”
”不行。”他的表情冷如坚冰。”你说不会去营救任何人。”
”不是营救。她在安全屋裏。只有金妮。我不会—”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喉咙哽住,”我不会要求你去救任何人。但我必须要带上金妮。没有她我决不会走的。她就在安全屋裏。我现在就可以去找她。”
他咬紧牙关,脸上透露出某种难以捉摸的神色。
赫敏向前倾过身子。”我必须传信给所有的安全屋,确保他们知道凤凰社已经危在旦夕,告诉他们立刻躲起来。然后我就去找金妮,我们就—我们就一起离开。”
她站起身来。她此刻严重依赖着大脑封闭术,以至于她觉得属于她的自我已经从这副躯壳中被彻底移除。她的身体因为悲痛而近乎崩溃,胸口剧痛,仿佛胸骨又一次断裂了一般。只要有一丝压力,她就能感受到一种幻觉般的痛楚。
但她的精神思想却在大脑封闭术的作用下把这些隔绝在外。
赫敏抽出魔杖,准备召唤守护神。德拉科见状,身体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
她用熟悉的动作轻轻挥动着手臂手腕,念出了咒语。
什么都没有出现。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让意识中的墻壁牢牢固定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呼神护卫。”她的语气坚定决然。
什么都没有出现。
连一丝银光也没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杖。
哈利曾经手把手地教过她如何召唤守护神。她的水獭。
然而此时此刻,她站在那裏,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它了。她用尽全力忍住啜泣,喉咙痛得厉害。
哈利死了。他已经死了。她没有任何办法能把他救回来。即使在魔法世界裏,逝者覆生也不过是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桥段而已。
她所拥有的每一段快乐记忆都被玷污,化为灰烬。她的过去只有失去、失去、无尽的失去。
充斥着她孩提时代记忆的,是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生活、新名字的父母—他们甚至不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令他们引以为豪的女儿。
而定义了曾经霍格沃茨每一段岁月的,是如今这场彻底失败了的战争,是那些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的人。
她紧紧攥住魔杖,指关节都开始泛白。然后她缓缓垂下了手臂,艰难地吞咽着。
别再去想了。熬过这一天再说。她必须得找到金妮。她亲口答应过哈利,她会永远照顾金妮的。
这是她此时此刻唯一能够专註去想的事情。
”我得亲自去安全屋,”她艰难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出话来。”我的守护神咒似乎再也不起作用了。”
”不行。”
她抬起头来,下巴紧绷。”我必须去警告他们,德拉科。我是绝对不会还没通知他们就走的。我也必须去找金妮。这两件事,没得商量。”
德拉科眼神闪烁。他垂下目光,重重地嘆了口气,仿佛有什么事情令他感到失望似的。
”格兰杰…”他迟疑了片刻后才开口。”食死徒已经找到了你们监狱,同时也掌握了凤凰社所有安全屋的位置。”
整个房间在赫敏脚下瞬间倾斜。她向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德拉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的身子转了回来。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死死按在门板上,抬头便对上他几欲喷火的怒容。”这—这就是我不打算告诉你的原因。你这个白痴,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阵刺骨的冰冷蔓延至她的全身。她用手指握住他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所以你才要半路截住我,把我直接带到这裏,这样我就不能回去了…”
德拉科正颜厉色。”黑魔王的军队可远不止霍格沃茨那些。上个月他一直都在集结军队。霍格沃茨遭到重兵突袭的消息一传出来,他立刻就知道你们安全屋的守备必然薄弱至极。不然你以为,他把剩余的兵力都派到哪裏去了?”
万念俱灰的毁灭感顿时席卷而来,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要失血而死。”所以你就打昏我,把我不省人事地关在这儿好几个小时…?”她沙哑的声音裏满是悲伤和被背叛的痛楚。”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也许就能把他们救出来…”
德拉科的表情依然冷漠,毫无歉意。”你救不了他们。如果你回去,只会白白送死,或者和其他人一起被抓。”
”呵,可我们现在永远不会知道了,对吗?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机会—”她的话哽在了喉咙裏。
他的嘴唇抽搐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他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我当时只来得及带你离开。我一发现你在霍格沃茨,就立刻抛下手头任务去追你,我没有时间再去做其他任何事了。”
她的下巴止不住地颤抖着,胸口急促起地伏。她强忍着不哭出来,努力想要平覆呼吸。”我要去找金妮。我必须找到她,没得商量,否则我决不会走的。她所在的安全屋是保护措施最为严密的一处,他们可能还没有闯进去。”
德拉科无动于衷。
”没有金妮我决不会走。”她斩钉截铁地说道,直视着他的目光。”你不能让我撇下她一个人走。”
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握着她肩头的手指抽动着。”好吧。那我们用幻身咒进去查看一下。”
赫敏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她紧紧抱住德拉科,随从显形跟着他落到格裏莫广场街角的幻影移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