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註:
各位久等啦~
再次提示,【章·五十一|往事·二十六】之后的番外【西弗勒斯&赫敏】请见本站作品id:13714280,或直接访问译者主页。
2003年,三月
这是个陷阱。这是个陷阱。这是个陷阱。
—赫敏看着哈利消失在隐形衣下、穿过空地朝石屋走去时,脑海裏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五人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屋门被推开,几道无声的咒语飞掠而过。随后哈利探出了头,示意他们跟上。
他们在强力幻身咒的掩护下向石屋靠近。
赫敏看见弗雷德和查理的幻身咒波纹轻手轻脚地走上臺阶,哈利则指了指一扇通向地下室的门。
他们顺着狭窄的楼梯拾级而下,她能感觉到唐克斯跟在她身后。当哈利和莱姆斯走到楼梯底部时,她听到了被刻意压低的念咒声和身体倒在地面上的声音。此时,距离他们走进这座石屋还不到一分钟。
赫敏听到门被”砰”地一声炸开。
”清除完毕。”哈利轻声说道。他仍躲在隐形衣下,不见其人。
他们沿着地下室的走廊向前走去,炸开了一路上所有的门。行进的时候,四下一片死寂…六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唯一的响动。赫敏的心在胸腔裏狂跳,怦怦之声甚至盖过了哈利不断破门而入的巨响。
他们来到走廊中央的时候,远处的一扇门被突然打开,紧接着,几十道咒语”嗖嗖”地飞了出来。赫敏立刻伏低身子,躲开一发急掠而过的钻心咒。数道诅咒击中了墻壁又反弹了回来,空气中顿时满是魔咒。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却又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赫敏全神贯註地维持着铁甲咒的光盾,同时用最快的速度闪避着进攻。她刚旋身躲开一道可能击中面部的酸性诅咒,就见一道杀戮咒闪着绿光朝她飞来。
”你必须靠本能来移动。”
她扑到地上,侧身一滚,又在走廊的另一侧迅速站起,对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连珠炮般地射出一串昏迷咒。
她没有用任何致命魔咒。因为如果罗恩就在那间房间裏,她可能会误伤到他。
最后,满走廊乱飞的咒语终于平息了下来。空气中有了片刻的寂静。
”他在这裏!”哈利高声喊道。
赫敏迅速奔了过去,同时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幻身咒。哈利正在努力击破将罗恩吊在天花板上的锁链。地板上躺着八个昏迷不醒的食死徒。
罗恩被拷打过。他的脸已经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张大的嘴巴明显是在叫喊,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手腕上的伤痕极深,是他被吊起时枷锁嵌进皮肤所留下的。哈利击碎了锁链,赫敏和唐克斯及时接住了罗恩,才没让他直直摔到地上。
”咒立停。”赫敏一边对着罗恩的面部挥动魔杖,一边拿出口袋裏被缩小的药箱。
”哈利,你他妈的是白痴吗!”无声无息咒一被解开,罗恩便破口骂道。”快走啊!你他妈的干吗要带赫敏过来?”
太过容易了,这一切都太过容易了—当她开始医治罗恩的时候,这句话反反覆覆地出现在她的脑海裏。她以最快的速度治疗着罗恩的伤情;没有时间治疗每一处,刚好能确保他走出这幢石屋并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战斗就足够了。
”确认他的身份。”莱姆斯说道。
”是他没错。”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
”确认身份。”莱姆斯加重了语气。
”奇洛是怎么通过路威的看守的?”
”用一把该死的竖琴。”罗恩试图推开赫敏站起来。”我们必须离开这裏。”
”把这个吞下去。”赫敏把一剂用来逆转内臟损伤的魔药灌进罗恩的喉咙裏,接着又是一瓶滋补剂和一瓶增强剂。
”我们得马上离开。”罗恩说。赫敏又将化淤膏涂在他的脸上以缓解肿胀,好让他能看清东西。
”让我治疗一下你的右手。”她边说边把仍然扣着罗恩手腕的枷锁向上推开,取出白鲜香精滴在他已经深得见骨的伤口处,随后又用最快速度修覆着几处骨折。
她正念着治疗咒,突然间,食指的戒指烧了起来,黑色的指环瞬间变得通红。她不禁艰难地喘了口气,但仍然继续治疗罗恩的手臂。那股灼热还未完全消退下去,第二次灼烧又向她袭来。
”可以了。”罗恩皱起眉头,把手抽了回来。”我们必须离开。你们给我准备魔杖了吗?”
哈利抽出一根魔杖递过去,罗恩无力地接了过来,想要站起身。然而他刚刚半站起来,便又跌回地上。
赫敏把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肩上。”你和我一起,”她说,”我的任务就是带你出去。”
”你这个该死的白痴,你他妈的为什么要让哈利把你卷进来?”罗恩靠在她身上,在她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没有你,哈利就活不下去,”赫敏轻声说,”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来。”
她扶着他走上楼梯。戒指又一次烧了起来。又一次。又一次。
弗雷德和查理在楼梯最上面等着他们。
”已经过了九分钟了,我们得走了。”查理的声音紧张得几乎颤抖。
查理、哈利和弗雷德打头走了出去,赫敏和罗恩紧随其后,莱姆斯和唐克斯则跟在最后。
赫敏的目光紧紧盯着反幻影移形保护咒的屏障边缘。
”还有八十英尺就能幻影移形,我们只要走到空地中间就行了。”她对罗恩说。她的声音在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听起来很有信心。
当他们离开石屋二十英尺远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无数”劈啪”的破空之声。屏障之外的空地上一瞬间站满了食死徒。
赫敏骇然呆立。对方的数量可能有上百人。他们立刻冲进了屏障,堵住了出路,一支支前举的魔杖尖迸发出数不清的诅咒,连成了一道墻壁,向赫敏等人疾驰而来。
这个时候,如果她试图转身带着罗恩一起跑,他们势必都会被诅咒击倒。但是离他们最近的屏障边缘被大批的食死徒挡在身后。
增强剂已经生效,罗恩不再将自己的大半体重倚在赫敏身上。那支备用魔杖仍然在他手裏微微下垂着。
”趴下,赫敏。”他挺直身子,朝哈利走去。
凤凰社尽管一贫如洗,却从来不缺优秀的战士。每个人战斗的速度和精准度都堪称一流。双方人数与火力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之下,他们本可能几秒之内就毙命于食死徒的诅咒之下。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这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六人之中,只有唐克斯和弗雷德使用了真正具有危险的咒语。
原定的撤离”计划”迅速瓦解—罗恩已经离赫敏太远了。
食死徒们的攻击似乎并没有特别非凡出众,他们的行动明显缺乏策略和协调性。然而人数上的差异过大,哈利他们每个人都要对付十几个食死徒。
赫敏在自己身前设下铁甲咒,稳住身子藏于其后。
她射出数道利刃咒,准确击中几个食死徒的喉部。切口细小。简单。致命。
她的命中率已经相当精准。
三个食死徒中咒倒下。接着是第四个。但其他食死徒似乎还有些头脑,用铁甲咒的盾牌挡在身前。
她又瞄准食死徒们的脚边射出利刃咒。他们不少人的盾牌还不足以挡住全身。
越来越多的食死徒惨叫着倒了下去。他们的跟腱被魔咒切断,仓皇而逃的时候连魔杖都掉落在了地上。
赫敏随即又施出了一些更致命的咒语,确保他们全部丧失战斗能力。
她的光盾已经随着被咒语不断击中而渐渐耗损。眼见一道杀戮咒飞来,她迅速压低身子朝侧面一旋。掠过的诅咒在她脸颊周围的空气中留下一股灼热之气,只差一点就擦伤了她。她重新设下铁甲咒,努力向反幻影移形屏障的边缘移动。
她的目光搜寻着哈利、罗恩还有其他同伴。但食死徒们离她太近了。
每个人都分散在了战场上。
她猛地转身躲开一道陌生的诅咒。而她的左手腕几乎是同时被什么东西击中,顿时痛得如火烧一般。
她踉跄地后退几步,低头一看,发现受伤的部位好巧不巧正是她施了铁甲咒的衬衫卷起来露出的地方。狰狞瘆人的脓疱正顺着她的手臂不断向上蔓延。酸性诅咒。如果脓疱破裂,酸液就会瞬间涌出,不仅会疼痛难忍,还很难再用反咒逆转伤害。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只依靠闪避和下蹲来躲开其他的诅咒。
第三次尝试后,反咒终于生效。脓疱消退了,但痛楚仍然难以言喻。
她向后退去,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一边试图找到一处更利于防守的地方。
然而这裏太过空旷。除了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地方可供藏身。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心裏评估自己的伤势,仿佛有一只计时器在她的脑海深处飞速地转动着。不是致命伤,但相当严重。她会留下疤痕,但不会有需要截肢的风险。酸已经腐蚀了她手臂的骨头,要等到她把它取出体外、再重新长出新的骨头之后,伤情才会完全覆原。现在,她必须加倍小心,不要在摔倒时伤到左臂。骨头上已经布满了小孔,脆弱不堪。
她放出一道强力的霹雳爆炸,迫使那些向她逼近的食死徒后退。其他人都在哪儿?
莱姆斯和唐克斯背靠背战斗着。他们紧挨着彼此,但已经被敌人逼到了石屋的墻边,距离赫敏有近三十英尺远。
哈利离她最近,但他同时在与几十个食死徒激烈地搏斗着。他的眼镜看上去已经碎了,前额上有一道像是利刃咒留下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一侧脸颊流了下来。
弗雷德、查理和罗恩正奋力朝哈利靠近。这时,一道明亮逼人的刀光突然闯入了赫敏的视野边缘。她猛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已经凭借本能躲过了攻击,同时抓住了敌人的手腕,利用他冲击的惯性继续向前,将刀刃狠狠刺进另一个逼近的食死徒的腹部。
持刀的人愤怒地咆哮一声,转过身再次朝她扑来。
近身战中使用魔杖本就相当困难,而她的手腕此刻几乎完全无法转动,想要准确地完成魔杖动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
简单。
致命。
她轻轻一弹,杖尖向上射出了魔咒。一道纤细猩红的伤口骤然划开了食死徒的下颚底部,接着,他的头颅”砰”地落地,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赫敏一脸。
血滴飞进了她的眼睛裏,舌尖也能尝到它的味道。她听见刀刃咣当落地的声音。
赫敏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吐了口唾沫,转头便看见一个身材魁梧、没戴面具的食死徒抓住了罗恩,咬住了他的肩膀。
哈利、弗雷德和查理都朝那个食死徒射出了昏迷咒,却都被他挡了开来。
狼人。
罗恩痛苦地尖叫着,拼命想要挣脱。狼人猛地抬头,撕裂了罗恩的肩膀。
明天就是满月了。以眼下的情况,想要制服一个狼人,必然需要耗费巨量的魔力。至少还得要七发昏迷咒。
但罗恩已经处在生死边缘。
能够打倒狼人的咒语…电光石火间,赫敏想到了。
她举起魔杖,运起全身的魔力,嘶声念道:”碳化如烟。[1]”
她体内有什么东西随之扭曲了起来。
黑色的诅咒自她的魔杖尖迸射而出,宛如一缕黑烟极速穿过空气,在狼人周围爆炸开来。他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整个身体散作粉尘。罗恩倒在了地上。
赫敏呆呆地註视着这一幕,只觉得身体裏的每个角落顿时变得又冷又暗。
她一个趔趄,紧紧揪住胸口。
现实的一切终于再度占据她的视野,这时她註意到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向她冲来。她立刻转身向后一跃。
肋骨仿佛被猛击了一下。
赫敏急喘着,用力吸气低头看去。一把刀已经没入了她的右胸。刚才她的转身只要再慢上一拍,此刻被刺穿的就可能是她的心臟。但是—当她低着头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它时—她觉得这把刀可能只是刚好错过了一击致命的部位。
她那属于治疗师的思维无法自行停止运转。
魔杖从她的手指间滑落,她飞快伸出双手死命抓住面前的食死徒仍然紧握着刀柄的手腕,以防他转动刀刃或是把它拔出来再次捅进她的身体。
她竭力阻止着敌人的动作,觉得自己左手的骨头已经裂开,然后—她没有给自己一秒钟的时间停下来去想,如果让刀刃留在体内,移动起来会有多痛—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了他的两腿之间。敌人应声跪倒在地,握着刀柄的手也松了开来。
赫敏跌跌撞撞地退开,喘息急促不匀。
她的魔杖掉在了哪裏?先前飞溅而起的鲜血仍旧模糊着她的视线。她甩了甩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右肺被刺穿,她怀疑肝臟也被划伤。但她无法从这个角度分辨具体的伤势。
她瞥见了自己的魔杖。她蹲下身,试着在不弯腰的情况下伸手去够魔杖。她刚刚握住杖柄,就感到有人用手指戳进她的发辫,将她整个人拽了起来,身子悬在半空,脚趾几乎碰不到地面。
”我记得你,泥巴种。”食死徒狞笑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他垂下目光,见那把刀还插在她的胸口。”瞧瞧,已经有人对你下手了。”
她想要用诅咒攻击他,但他夺过她的魔杖甩到一边。她听到魔杖当啷落地的声音。
她的匕首。她需要先够到它。
”你觉得我要捅你几下,你眼裏的光才会熄灭?”他问道,随后猛地将刀刃从她胸口裏拔了出来。
赫敏急喘了一口气,挣扎着想要阻止他。一阵温热的湿滑感从她的右半边身体传来。那是自伤口涌出的鲜血,正顺着她的身躯向下流淌。拉巴斯坦举着刀拖过她的胸前,直到刀尖停留在她的心口。
赫敏拼命想要挣脱他抓住自己头发的手,同时在不引起他註意的情况下拔出她的匕首。
他压下刀尖,触到了骨头,于是又移动刀锋,沿着她的皮肤划过,一直来到了她肋骨间的缝隙。赫敏抬头看着他,眼睛瞪得极大。
”这裏?还是我该从更低的地方开始?”他的声音带着嘲弄,对周围的战况毫不关心。
赫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尽全力取出匕首,还是阻止他用刀刺入自己的心臟。
此时此刻她还需要纠结如何选择吗?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失血,死亡正在一步步向她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