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有点摸不清男人这样说话的原因,只能打着哈哈回应他。
“哈……是吗……这样啊。”
和我一个名字……该说是缘分呢还是缘分呢?
男人好像嘆了口气。
“有奈。”他说。
‘……这是在叫自己的姐姐?不对、不对。’
——为什么他刚刚会说‘我和他的姐姐不一样?’
我的大脑居然开始冷静的思考起来。
我、和他的姐姐?
——有什么关系?
“朝仓有奈是你的母亲。”
男人说,“你是源有奈。”
对,我是源有奈——
我是源、有奈。
——。
——。
——。
“我没有母亲。”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背后的魔术刻印默默地亮了一下,我没有发觉,只觉得手背上的令咒烫的惊人。就像是在手上燃烧起来的大火,下一秒会开始蔓延。
“她生下了你。”
朝仓利见冷冷的看着我,使我打了个啰嗦。
“她是你的母亲。”
“……”
男人继续说。
“她生下你以后就血崩而死了,源有照和你害死了她。”
“……”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突然发现敌人是自己的舅舅,这种荒谬的感觉谁能懂啊。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很讨厌我和父亲一样——
而且、母亲——吗?
我曾经对母亲也是有过幻想的,我幻想过母亲温柔的双手帮我扎起头发,幻想过母亲弯弯的眼睫对我露出笑容,幻想过抚摸我头的柔荑和来自柔软温热的躯体的拥抱,也许在我牙牙学语的时候她会拿着单词簿教我读写,也许在我开始奔跑的时候会站在另一头张开双臂把我揽入怀裏、但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帮我扎起杂乱不堪头发的是父亲,但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头的黑色杂草,所以最后那个人变成了景政、最后的最后我选择剪掉那些为我带来无穷麻烦的事物,并且放任它们自由生长。
抚摸我的头的是父亲和景政,但那仅限于我的小时候。
教我读写的是父亲。
在我奔跑的时候把我揽入怀裏的是父亲。
连我写的那些习作,主题都永远是‘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
我没有给母亲带过一只漂亮的,鲜艷的花。没有把那些老师教的、关于母亲的童歌唱给过她听,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过‘我的母亲是谁’,我的人生裏没有母亲。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现在我知道了。
她死了。
她因我而死,而我在那么无知的岁月裏继承了她的名字,或许还有她的长相、但是没有继承她的性格。
世人总给予母亲一切爱与勇敢的讚歌,但是我的母亲还没来得及经历就已经死去。
“……我没有母亲。”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地说。
男人走近了。
我一点点的往后退,逐渐看清楚他的面庞,眉间有很深的纹路,大约是经常皱起眉头,使得那裏盛满忧愁。
这不是一张和我相似的脸,和景政也没有相似之处,虽然有着‘外甥像舅’的说法,但从这张脸上很难找到证据。
然而朝仓利见却仔细地看着我,好像在我的身上找着怎么样的影子。
“你和姐姐长得真像。”
他说,“真像啊。”
“……”
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想干什么?”
“我会结束这一切。”
——答非所问。
不对、不对。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