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韬烦躁地训斥:“别这么缠人好不好!我一个爷们儿能总陪你捉蝴蝶采花吗?”
嫣然嘟起嘴巴,忽然又欢喜起来:“那咱们俩去骑马吧?”
元韬甩手走开:“你现在能骑马吗?”
嫣然看着他愤怒的背影,眼泪扑哒扑哒掉下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北漠……”
每月初一元韬要回一趟安王府祭神上香。
元韬早早就回来了,在府裏转了一圈,拜见过两位次母,就来到小宗祠。
刚进门,一颗小石头咕咕噜噜滚到脚下,他驻足看去,窗口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一股热血冲上元韬的头顶,他的心狂跳起来……
他止住脚步,对身后的宫人侍女道:“你们就在这裏候着吧,我想安静安静。”
吉青守在门口。
元韬掩上门,奔到窗口,扶住从窗口跳下的鸣凰。
元韬激动得伸出双臂,鸣凰扶住他的手腕。
元韬楞住了,颓然放下胳膊……
他是有妻子的人了,这种拥抱实在不合适!
鸣凰眼圈红了:“元韬,你好吗?”
这话应该他先问才对,是他对不住她!他大喜之日正是她深陷危险之时,她好吗?
元韬凄然一笑:“不好。你呢?”
我?我好还是不好?几个月时间,家破人亡,我好吗?兄长归来,子衿挚爱,我不好吗?
她点点头,平静地看着他:“还好。”
元韬苦笑:“你看你,在子衿将军身边不到半年,就跟他一样语调说话了!”
是吗?鸣凰真不觉得。自从家裏接连遭难后,笑声少了,想事的时候长了。原来,苦难真的可以让十几岁的少年像中年人一样思考。子衿只是比他们都更早开始了思考而已!
元韬往外看看,掩上窗户:“你怎么进来的?”
“安王府如今很是冷落,我和小草很容易就从后门混进来了。”她看元韬担心的样子,笑道,“放心,我们扮作送柴的人,没人註意的。”
元韬凝神望着她:“月儿,我……天天想你!”
鸣凰黯然片刻,疾步走到门口,从门缝处向外看看,回转身,小声道:“元韬,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安王很安全!”
元韬突然从儿女私情中惊醒:“父亲在哪裏?”
鸣凰话到口边转了个弯:“元韬,冷静,听我说:安王受了重伤,目前伤情稳定,正在恢覆。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些。”
元韬急道:“我能做什么?快告诉我!”
“你能不能设法出宫,回到安王府?”鸣凰问。
元韬道:“只要能救父亲,我愿意上刀山跳火海!”
“安王的处境很不乐观,他藏身的地方被人盯着,所以要尽快转移出来。如果你和庆王能帮上忙,就好办了!”
元韬道:“这哪裏是帮忙?这是在救我们自家的命!我会尽快回府,我要见到父亲!”
他迟疑片刻问:“你见到他们了吗?亲眼所见?”
鸣凰点点头:“元韬,谁都可以骗你,我不会,那裏边还有我的亲人!”
元韬凄然一笑。
鸣凰双手把窗推开一条缝,向外看看:“元韬,我该走了!”
她正要攀上窗臺,一双有力的双臂从背后抱住她,紧紧地,紧紧地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