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亭是文钦送出门的,那个叫程湫的小子还来接文亭,车就停在巷子口,二十出头的年纪,打扮摩登,很有股子风流朝气。
文钦上下打量程湫,程湫笑盈盈地先叫了声文大哥,说:“早听亭亭说起过你,今日可算见着了。”
文钦心裏不冷不热道,谁是你大哥?开了口,也不过寡淡地嗯了声,他对文亭说:“去吧,晚上哥做排骨,早点回来吃。”
文亭眨了眨眼睛,说:“好,哥哥我走了。”
说完,他就上了车,偏过头和程湫说话去了,文钦看着自己亲弟弟头也不回就走,心裏酸溜溜的,看着程湫那车都不顺眼起来。可慢慢的,文钦却觉得不正常,没有哪个哥哥会这样对弟弟。
正常的兄弟不该是这样的。
文钦起初从来不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对,他和文亭年少就颠沛流离,相依为命,比别的兄弟亲近也属寻常——他们感情好。可如今却让文钦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文亭长大了,他有欲望,也会有喜欢的人。
将来文亭会和别人组建家庭,无论是女人也好,那人也罢,文亭会离开他。文钦以前说来轻飘飘的,那是因为所有的兄弟都是如此。
兄弟是同根生出的两条枝丫,总有一天,枝丫蔓延生长,会有自己的天地。
文钦如今细细一想,却有几分茫然。
车裏,文亭和程湫并排坐着,程湫对文亭笑道:“亭亭,你哥哥好像不太喜欢我。”
文亭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端坐着,手指修长细软,垂着眼睛,看着就像个再漂亮不过的瓷娃娃。
他们今日看的是一出爱情剧,黑白的人像,剧情百转千回,演绎的是爱情悲剧,人生多舛。文亭看得很认真,规规矩矩地坐着,程湫拿了些小零嘴,二人手指不经意碰一起,只觉文亭手指软得像个小姑娘的手。
程湫忍不住去看文亭,荧幕光影笼罩着秀气的少年,他摘了帽子,有一绺头发翘了,程湫伸手理了理,文亭也全无所觉,看得程湫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