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亭说完,二人沈默了许久,文钦长长地嘆了口气,说:“文亭……”
他按了按眉心,他本想问文亭,为什么不同他说,心裏有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可旋即他又想,要文亭怎么和他说?是和他说自己压抑的恐惧,憎恨,仿徨?文亭说不出口。
文亭从来都不让他担心。
他是最省心,乖巧的弟弟。
文钦说:“哥没有怪你的意思。”
文亭垂着眼睛不吭声。
“我只是后怕,亭亭,”文钦声音微哑,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哥哥也会怕。”
那几个字说得沈重,一下子砸进了文亭心裏,他抬起头望着文钦,看见文钦面上的痛色茫然,心口一点一点疼了起来,他无所适从地蜷紧自己的手指,“……哥。”
他们在一起漂泊这十年间,文亭望见的,永远是文钦坚毅冷峻的面容,是他哥哥笔挺不屈的脊背,仿佛任这乱世如何磋磨,文钦总能带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文钦何其强大坚韧。
这么多年,他们饱尝冷暖,遭过不知道多少罪,文钦对着文亭永远是笑的,轻松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文钦露出近乎脆弱疲惫的神态,而这都是因为他。
文钦说:“你知道我知道是你杀了陈生是什么感受?”
“是,我震惊,也很愤怒,”文钦说,“可我更多的是后怕,万一你当时失手被杀——还有你瞒着我拜覃九为师,去杀人,那些事,我都不敢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