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馆港,宴会厅。
庆功宴在港口附近一处宽敞的建筑内举行,气氛热烈,北海的军官和官员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相互祝酒。
柳生十兵卫坐在主位,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但几位外国公使的心思显然不在酒宴上。
英国公使查尔斯首先举杯向柳生示意,饮了一口后,看似随意地开口:“总统阁下,贵国海军此次以弱胜强,实属罕见。
不知在战术上是否有特别精妙之处?比如,贵军的新型战舰在机动或火力投射上,是否有我们尚未知晓的优势?”
柳生举杯回敬,微笑着回答:“查尔斯公使过誉了,战术无非是随机应变,仰赖将士用命,敢打敢拼。
我北海男儿面对强敌,未有退缩,方有今日之捷。
至于舰船,贵国乃海军强国,我们的船只,包括从友邦购入的,性能几何,想必公使阁下比我还清楚。”
法国公使杜邦闻言,脸上略有得色,但也忍不住好奇:“总统阁下谦虚了。
将士英勇固然重要,但能击沉‘大和’那样的巨舰,绝非仅凭勇气可成。
我注意到贵军似乎投入了一些……小型快艇?它们在战斗中发挥了何种作用?”
柳生哈哈一笑,为杜邦斟了一杯酒:“杜邦公使好眼力,那些小艇确实奋勇向前,牵制了敌舰部分火力,为我主力舰创造了一些机会。
说到底,还是贵国建造的战舰坚固可靠,‘柳生丸’、‘土方丸’经受住了考验,居功至伟啊。”
沙俄公使伊格纳季耶夫则更直接一些,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总统阁下,海战中是否使用了某种……新式的水中武器?”
柳生面露“疑惑”,沉吟道:“水中武器?公使是指水雷吗?海峡水域复杂,或许有往日布设的未曾清理干净?或是炮弹落水后于舰体附近爆炸所致?战场混乱,各种说法都有,还需仔细核实。”
几位公使轮番试探,柳生始终应对自如,或归功于士气,或称赞法国军舰,或将可疑战果归于战场迷雾和偶然因素,滑不溜手,不透露任何实质信息。
看到柳生口风如此之紧,几位公使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反而显得失礼,便不再纠缠,转而谈论些远东局势的闲话,但眼底的探究之色并未消退。
宴会在一片表面欢庆中接近尾声。
在宴会结束之际,柳生以商讨债务的借口,邀请德意志公使巴尔特见面,巴尔特立马同意了。
宴会后,总统府小会客室。
侍从引德意志公使巴尔特进入这间陈设简单的房间时,柳生十兵卫已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主位上。
巴尔特心中隐约有所预感,礼节性地颔首:“总统阁下深夜相邀,提及债务商讨,不知具体是何事?”
柳生没有寒暄,直接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巴尔特先生,贵国自统一以来,国力日盛,志在四方。
欲成世界强国,海外殖民地不可或缺。
然如今富饶之地,多已被英、法、俄等国捷足先登。
德意志若想分一杯羹,乃至后来居上,难免要从这些强国手中去取。
恕我直言,以贵国海军眼下之规模与经验,较之英国皇家海军或法兰西舰队,恐怕力有未逮吧?”
巴尔特瞳孔微缩,但面上保持着外交官的镇定,微微挺直背脊:“总统阁下,我德意志帝国海军正处于积极建设之中,假以时日,必不逊于任何国家,阁下此言,未免有些武断。”
柳生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巴尔特先生,你我都是务实之人,不必在细枝末节上浪费唇舌。
贵国需要时间,更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手段。
而我这里,恰好有贵国急需的东西——一种能够有效对抗甚至击沉那些拥有厚重装甲的战列舰的方法。
今天沉没的‘大和’号,就是明证。”
巴尔特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公式化的表情终于被打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总统阁下真是快人快语。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绕圈子。
阁下的意思是,愿意将此次海战中使用的……某种特殊技术或战术,分享给我国?”
“不是分享,是交易。”柳生纠正道,“只要有合适的价格。”
巴尔特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请阁下明示条件。”
柳生从旁边拿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推到巴尔特面前:“我需要以下几项,贵国最新列装的毛瑟1871型步枪完整设计图纸,以及一条年产不低于五千支该型步枪的生产线所需的全套设备与技术指导。
克虏伯公司最新式后膛野战炮的完整设计图纸与相关专利授权。
贵国在无烟火药、煤焦油提炼及副产品化工特别是染料、炸药相关领域最新的、可供工业化的研究成果资料。”
他略微停顿,看了一眼巴尔特的反应,继续道:“此外,海军方面,我需要一艘贵国现役或即将完工的、排水量约五千吨左右的铁甲舰;两艘三千吨级、性能可靠的铁木复合或全钢制巡洋舰。
最后,还需要一笔五百万北海元的货款,用于此次军事行动后的恢复与发展。”
巴尔特听着这一长串清单,眼睛逐渐睁大,尤其是听到贷款数额时,忍不住脱口而出:“总统阁下!这……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步枪生产线、最新的火炮技术、核心化工成果,再加上三艘主力舰和如此巨额的货款!
这几乎相当于要掏空我国一部分最新军工和科技家底!请您提出更现实一些的要求!”
柳生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态平静地看着有些激动的巴尔特:“巴尔特先生,我认为这个价格非常公道。
我们提供的,是能够改变海战规则、让贵国海军在面对传统强国时获得不对称优势的关键。
想想看,一艘耗费巨资建造、被寄予厚望的五千吨级铁甲舰,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送入海底的。
这份秘密的价值,难道抵不上这些图纸、几艘船和一笔贷款吗?
它可能为贵国节省无数金钱和时间,更重要的是,它可能为贵国赢得原本无法赢得的胜利和殖民地。”
巴尔特陷入了沉默,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柳生提出的东西确实是德国急需的,尤其是能有效对抗英国皇家海军的手段。
但代价也确实惊人,他内心剧烈挣扎着。
柳生并不催促,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巴尔特先生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请示柏林。
不过,还请贵国尽快决定。
毕竟,今天的宴会上,其他几国的公使也对我们的‘小秘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想,他们的政府,应该也愿意为类似的信息开出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