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柳生十兵卫?!这个混蛋?他……他还没有死吗?!”
西乡隆盛有些诧异地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查尔斯对柳生十兵卫的私人恩怨很深啊:“京都鸟羽伏见一战,我军势如破竹,唯独在追击溃散的幕府军时,遭遇了柳生率领的北海道军断后。
他们火器犀利,我军吃了不小的亏。
后来江户无血开城,他早已率部撤回北海道,我们并未与其主力决战。
如今,他出现在了奥羽越列藩同盟之中四处救火。”
查尔斯随即反应自己有些失态,他立马恢复英国绅士的从容,问道:“长冈,我记得那是个不大的藩国。
西乡先生,能否详细说说,你们具体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
柳生十兵卫是如何布阵,使用了哪些武器?”
西乡隆盛详细描述了朝日山阵地的情形:“他们在山坡上设置了大量拒马和带刺的铁丝网,其后挖掘了多层次、极深的壕沟,士兵隐蔽其中,难以瞄准。
其步枪射击精准且迅速,绝非我们手中的米涅步枪可比。”
“更重要的是炮兵,我军甫一开炮,他们的炮弹便如同长了眼睛般还击过来,射速极快,精度骇人,对我炮兵阵地造成了严重压制和损伤。
据前线将士惊恐描述,还有一种能连续高速射击、声响奇特的武器,火力凶猛异常。”
“没有使用阿姆斯特朗炮?”查尔斯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点,插话问道。
“据报,并未见到阿姆斯特朗炮的典型特征。
他们的火炮外形与声效,与我军装备的和以往所知均有不同。”西乡肯定道。
查尔斯的脸色阴沉下去,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对西乡说:“果然,在我们断绝了和他的贸易后,他果然找到了别的渠道,不再依赖我们的供应了。”
“西乡先生,非常感谢你提供如此重要的信息。
但此事关联可能甚大,我必须立刻返回公使馆,向巴夏礼公使汇报!
请恕我暂时失陪,我们改日再详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好,查尔斯先生,我们确实需要柳生和他的北海道军的详细情况,拜托了。”西乡立刻起身行礼。
查尔斯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快步离开了会客室,登上马车,疾驰返回英国公使馆。
公使馆内,查尔斯顾不上礼节,径直找到了公使巴夏礼爵士。
他面色严肃,语速很快:“爵士,刚得到来自新政府高层西乡隆盛的确切消息。
我们此前判断可能已边缘化或困守北海道的柳生十兵卫,不仅活跃,而且已经实质性介入本州内战,在北越的长冈藩重创新政府军!”
巴夏礼抬起眉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那个有趣的日本将领?他做了什么?”
“他构筑了远超我们欧洲战场的繁复且有效的野战防御工事,给新政府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并且他麾下军队使用的火器,包括一种射速惊人的速射武器以及高效的反炮兵火炮,已经确认并非来自我国,甚至可能优于我们目前提供给新政府军的部分装备,他找到了新的军火来源。”
巴夏礼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详细说说。”
查尔斯将西乡的描述和自己的分析结合:“柳生十兵卫的战术和装备水平,超出了我们之前对日本地方势力,甚至是对新政府军当前水平的评估。
他现在公开支持奥羽越叛乱同盟,已经成为日本统一进程中最具战斗力和威胁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