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率领的北海道军在大阪湾登陆时,京都方向早已经开战。
庆喜作为总大将,并没有前往前线,而是坐镇大阪城。
只是前方传来的却尽是败讯,会津、桑名等藩兵与幕府传习队在京都南郊的鸟羽、伏见两地,与萨摩、长州为主的“官军”接战。
萨长军依托相对精良的枪炮固守,占据绝对优势,幕府军连战不利,节节败退。
庆喜得报柳生抵达,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即刻召见,言语间已失却往日沉稳:“十兵卫!你来得正好!
前方逆贼猖獗,我幕府忠勇将士正苦战待援!请速速率领你麾下精锐北上,击破贼军,直捣京都!”
柳生风尘仆仆,脸上却不见急切,只是沉稳行礼道:“公方大人,我军远涉重洋,士卒疲惫,枪炮辎重亦需时间卸载整备。
仓促投入苦战之局,恐难竟全功,反损锐气。
请容我等休整一晚,明日早上必挥师北上。”
庆喜虽心急如焚,但见柳生态度坚决,且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只得强压焦躁,勉强应允:“也罢!那就一晚!明日拂晓,务必出击!”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柳生便亲率步兵团、机枪连、炮兵营以及必要的辅助部队,共计近两千人,沿伏见街道向北挺进。
行至伏见地区,迎面撞见的便是溃退下来的幕府军各部,其中便有衣衫染血、神色疲惫的新选组众人。
近藤勇一眼望见那黑色整齐的队列与柳生的旗帜,黯淡的眼中顿时爆出光彩,急忙带人奔上前来。
“柳生大人!您可算来了!”近藤勇几乎顾不得完整礼仪,语速极快,“贼军枪炮犀利,我军各部损失惨重,士气已沮,交战不利!”
柳生早已从零星溃兵和自身斥候处得知大概,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满脸烟尘、带着挫败感的武士。
“近藤,你辛苦了,情况我已知晓。”他语气平静道,“请率新选组诸位稍作休整,重整旗鼓,此处交由我军来进攻就可以了。”
他随即下令:“炮兵营,前出至前方开阔地带,迅速构筑发射阵地!步兵团,以连为单位,依托街道两侧房屋、丘陵展开,建立防线!机枪连,寻找制高点,隐蔽待机!”
训练有素的北海道军立刻行动起来。
克虏伯野战炮被迅速从马上卸下,炮手们熟练地挖掘驻锄坑,设定射界。
步兵们悄无声息地占据有利位置,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北方。
五挺加特林机枪也被悄悄安置在几处屋顶和土坡后,枪口覆着防尘布。
然而,就在柳生部队刚刚展开之际,前方溃退的幕府军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恐慌喧嚣。
只见对面萨长军阵中,数面鲜明的“御锦旗”被高高举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伴随着“讨伐朝敌、天诛国贼”的震天呐喊,如潮水般涌来。
“锦旗!是锦旗!”
“天皇陛下要讨伐我们吗?!”
“这……这仗没法打了!”
本已摇摇欲坠的幕府军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大量士卒,甚至包括一些低级军官,开始不顾命令,丢下武器,转身向南狂奔逃窜。
近藤勇与新选组众人拼命呼喊弹压,却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着整条战线土崩瓦解。
武田观柳斋快步来到柳生身边,脸色凝重:“大人!幕府各军已呈溃势,我军突出在前,若继续固守,恐有被汹涌败兵冲散、甚至遭贼军迂回包抄后路之险!”
柳生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和远处迫近的“官军”旗帜,迅速做出决断:“传令!各部队交替掩护,逐步后撤,向淀城方向移动!
我军在淀城附近择险要处建立阻击阵地,掩护各军撤退!
如此也就不辜负公方大人了。”
命令刚下,前方烟尘大起,萨长军的先锋已追击而至,为首将领正是大村益次郎。
“是柳生十兵卫!”他见前方的榆雀纹大旗,心中不由一凛:“前方乃负隅顽抗之敌!阿姆斯特朗炮准备,轰击其阵!步兵,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