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见我说得斩钉截铁,也就不再说什么。一切安排停当,第二天辞别了二师哥上路陈湘虽然不说,我也看出他很是舍不得我,想想这一别至少也要两个月,我心中一片怅然。
阿七不喜见人,加上路上打仗不平靖,所以我们还是坐船北上,到天津港上岸再换马入京。云儿好热闹,本来嫌坐船气闷,好在阿七的童儿绿烟只比她小一岁,被阿七调教得性子也乖觉让他陪着云儿玩儿,才算把她安抚住。
我和阿七就是在这船上认识的,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事事休!我一开始还怕阿七借机纠缠我,一上船就宣布每天让孩子们随我练武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安排操练水手,以备不测总之每天有事情可做,省得无事生非。
阿七倒淡淡的,偶尔抚了一次琴,惹得云儿和小睿兴趣大起,云儿闹着跟他学琴,于是每天上午他便带着孩子们读书学琴,下午再练拳练剑他是幕府大将军的公子,幼承庭训,琴棋书画无一不会!如意楼的弟子名满天下,都是他教导出来的,我在一边听着,也觉娓娓忘倦,不能不佩服他的才情。
船行数日,一切按部就班,我紧张的心思也就放松下来这日傍晚无事,和他一道闲聊,问起我离开之后他的经历“我隐隐记得当晚有人来过,后来就昏睡过去,直到午后才醒众朝臣还以为我生了病呢。我派人在城中搜捕数日,却到处寻找大哥不见,我当时是真急了!”
“我知道你的脾气,又杀了不少人吧?”
“大哥,我是担心你啊,那“寸相思”只要你离开我一个月就会发作我见过旁人发作的情形,生怕害你受苦,那两个月让人几乎把整个国家翻了个遍!要不是整日神思恍惚的担心你,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佐贺家鹰谋得逞!直到后来养伤时无事,想想他们带你走却没有伤我,我才想多半是你朋友来救你走了!”
我点头道:“是我大师哥带人来救走了我!”
阿七回过头来看着我:“大哥,你当时真的不恨我?周盟主性子严厉,周若谷触犯门规被打得死去活来;高舅爷多行不义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而我困了你那么久,居然毫发无伤,自然是多亏了大哥给我求情了?”
我苦笑一声:“我没那么大面子你我这段孽缘惹得大师哥大发脾气,又恨我隐瞒你的身份,不曾拿到解药你也见过我背上的鞭痕,那便是我受大师哥责罚时留下的。”
阿七身子一颤,道:“上回先生命我替他行家法,我还以为你这背上是先生打得,后来处得久了,觉得先生仁厚的性子下不了这样狠手原来是周盟主!他不就是你师哥么?这件事不是令师管?”
“我师父闲散惯了,二十年前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大师哥!那时候我也刚入门,就是在大师哥家长大的,大师哥拿我当儿子一般!你也知道周若谷为了瑶环受了多重的责罚亲儿子尚且如此,何况是我?大师哥更是恨铁不成钢!”我一指船尾刑架:“就吊在那里,那架上几样刑具依次打了个遍我们南海派的门规之严厉,可不比你如意楼差多少!”
阿七脸色一黯:“大哥是先受了门规责罚,后来才毒发的?”
“是啊!你这毒要早发作些,大师哥看我疼成那样,也许就不罚我了也是合该受这两遭罪!”
阿七走到刑架边,依次将刑杖竹板、藤鞭铁条和蟒鞭拿起来掂量半晌,颤声道:“这些刑具如此沉重,一鞭怕不顶得寻常十鞭?大哥挨了多少?”
“每样二三十吧?也没细数!”
阿七身子一颤,道:“是,受刑时疼得死去活来,又怎有功夫计数?”阿七回头看着我:“这是我欠大哥的,我来还我一样一样地还!”
我一呆,摇摇头道:“不必了当初在东瀛,我不也打过你?那两个月至怕也打了你几百板子,就算这个一下抵那个十下,我们也两不相欠了!”
“不,我欠大哥的那寸相思的痛发作起来,只怕比一百板子都要厉害吧?”
“打板子算什么?那个疼法”,我连连摇头“还是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