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穆兰比不了,她是你亲妹妹,我只是个普通朋友。今晚是你运气好,子弹不长眼,要是真的打到你要害,我怎么办?我偿命也没用了!”江楚越说越后怕。
钟离笑了一声,宽慰道:“我自己做事自己担,没人让你偿命。”
“你不让我偿命,我就能心安理得了?”江楚劝他:“你想想你爸爸妈妈,他们要是没了你,多伤心啊。”
谁知钟离完全不为所动:“你放心吧,我父母早已看淡生死,我死了他们都不会哭的,可能连葬礼都不会参加。”
“看淡生死是看淡他们自己的生死,哪个父母能看淡自己孩子的生死啊?”
钟离好像被她的话问住了。
江楚自小失了双亲,最碰不得这种话题。她一直很羡慕钟离有父母有妹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为什么这么冷淡。只是一根筋觉得如果她爸妈活着,她肯定特别惜命,好好活着给他们颐养天年,养老送终。
想着想着,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不觉得,你这话太冷血了嘛?”
“冷血?”钟离顿时气结,他干脆拉住江楚的手,盖在自己被血浸透了的手臂上:“我的血还在流,是冷是热,你不会自己感受吗?”
江楚摸着那处湿热,闻着血腥味儿,想到他刚才在黑裏,奋不顾身冲出去,替自己挨了枪子儿,如果不是运气好,多半就没命了。
自己还说人家冷血,实在不是东西,当场就气得甩了自己一巴掌。
“唉!”钟离来不及阻止她:“你打起自己倒是动作快得很。”
江楚垂着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生气就骂骂我吧。”
“没事了没事了。”钟离一副怕了她的样子,伸出那只没在流血的手,想摸摸她被扇的脸,觉得不妥,只好拿手覆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
终于,到了钟离指定的那家知名私人医院,秦瀚按照钟离的说法,开到了一个侧门。一位医生正等在那裏。
“李医生,”钟离下了车先打了声招呼,江楚便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大楼,一路都没有人,直接进电梯到了vip病房。
这裏的医生和护士,好像都跟钟离很熟,一副专属私人医生的样子,也不用江楚去跑手续,院方工作人员全部处理好了。
好在,医生检查后说枪伤没有伤筋动骨,连麻醉都没打,也不必去手术室,当场就要给钟离缝合创口。
“别看这个了,你们先吃点东西。”钟离坐在病床边沿,右臂衣袖全部被剪开,右手撑在腰上,好固定手臂,这姿势随意得就跟等着打针似的。
可这是要缝针啊!
江楚当然不肯走,在一旁看着。
医生清理消毒完,一根钳子夹着针头,一根夹着线,迅速穿过针口,然后利索地刺进了钟离手臂的肌肉裏。
他一声不啃,低头看着地面,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
江楚也不敢打扰,就在一旁悄悄抹泪,心裏一万个抱歉。
在戏外,她好久没有哭得这么伤心了,比自己死还难过。眼泪滴在医院洁白的地砖上,在安静的病房裏,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别哭了,江楚,我不疼。”
江楚泪眼模糊地,隐约看到钟离在看自己,赶紧擦干眼泪,蹲到他身边,抬头看他。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他们会拿过来。”
说着,真的有工作人员端了两个餐盘过来,裏面一格格的,都放了一人份的精致饭菜和汤。
江楚接过去,递了一份到秦瀚手裏:“你还没吃晚饭吧,麻烦你了。”秦瀚也不瞎客气,先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剩下一份,江楚搁在桌上,又蹲回去钟离跟前,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工作,想转移他缝针时的註意力。
话题很快就扯到今天的围读会上,江楚问出了这几天的疑惑:“你为什么对袁小姐那么不客气啊?又不许人家穿自己的衣服,又不许她改剧本。”
钟离奇怪得很:“我以前也没允许谁这么干过啊。”
“可她不是投资方的人吗?他们不会给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