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江楚点头照办。
重新对到一半,她也听出来了,这个编剧助理加了一些煽情的话语,又把袁琦原来臺词裏的语气词尽量删减,长句拆分为短句,丰富臺词,加重话语能量密度,其实意思不大。
这段臺词对完,众人尴尬地看着袁琦。
还是被吊打啊,改臺词有什么用?
袁琦有些急了。
见她进退不是的,钟离又跟她们说:“按原来的剧本,你们对换角色,再来一遍。”
“啊?”袁琦没想到会有这出,急忙翻出原来的剧本。
江楚看了一眼剧本,压低着嗓子,用气声吐出几个有力的字:“凌旭,我知道了。”
明明是一样的臺词,江楚诠释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效果,丝毫不见方才袁琦的张扬直白,反而满心憎恶。
于是,袁琦第三次被吊打了。
很难说清楚差距在哪裏。明明袁琦的臺词吐字非常标准,比江楚都标准,都够去当播音主持了,但是说起臺词,就是差了味道。
江楚极具个性的臺词风格,一处短暂的停顿,一个巧妙的重音,于细微之处让每一句话都很生动,而不是进行完美的背诵。
“袁琦,你需要的不是编剧助理,是臺词老师。”钟离总结陈词,声音不大,但话直接得可怕。
袁琦原本就洩气了,此刻更是被他说的无地自容,脸顿时通红,撅着嘴随时委屈得要哭出来。
“导演,我已经很认真准备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我能感觉出来你花了时间。可惜观众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观众不会因为一个人努力就认可他。努力也好,认真也罢,自己心裏知道就行。”钟离一副淡定姿态,完全不在意自己就快把女演员说哭了。
话音刚落,袁琦就真的哭了。她身边助理一堆,忙围上来哄她。
大伙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收场。
“刚才这几遍,我都录了音,会后你自己听一听区别。我会找个电影学院的臺词老师来教你。臺词,不是看谁嗓门大,谁普通话说得好,不然我为什么不找主持人来演?事实上,你看看你身边的人,有几个人普通话是十分标准的?臺词的关键是人物说话的情绪和动机。”
听钟离这样尽心指点安抚,又给请老师,袁琦竟然有些荣幸,这才止住哭,梨花带雨地道谢:“谢谢导演,我一定会尽快调整自己的臺词。”
江楚默默翻着下一段剧本,长吸一口奶茶,见底了,吸管裏传出吸空气摩擦的哗哗声。
这么快就喝完了?不怕胖吗?不过她真的挺瘦,胖点没关系。
钟离把自己面前没打开的奶茶朝那边递,老陶等人自觉地当传输机器,递到江楚面前,她看了一眼导演,心安理得地喝了起来。
加了一个小班,不白干。
第一天的围读会结束,大家各自散去,住在酒店的或成群结队约饭,或独自回房休息。
沈黎一收工就开着视频,手机那头两个奶娃娃,咿咿呀呀学说话。
沈黎就在这头当覆读机,不断说:“叫爸爸,爸……爸。爸爸!爸……”
栗潇的声音从裏头传来:“你是走在路上吗?别玩手机了,万一摔了。回来有的是时间教他们说话呢。”
“好,这会儿应该堵车,可能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沈黎挂了电话,朝江楚摆了摆手,就开车先走了。
江楚坐在自己车裏等人,刚才钟离留在会议室,和媛姐说话,估计是缓和会上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