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肌肉和肌肤又有柔软的弹性,最适合当睡觉的肉垫。
恍惚间似乎听见他们一家人在争吵。
可是她眼皮上压了一座山,睁不开,很快又昏睡过去。
外面下起秋雨,打在车窗上,把世界扭曲。
封闭的车厢裏,高冷如王母娘娘的母亲发问:“拍电影这么有意思吗?”
钟离答:“拍摄的过程其实很枯燥,但电影上映的时候,一切都值得。”
“这个江楚跟你一样。”
“不一样,她喜欢的是演戏。我喜欢的是导演。”
“差不多。”
钟离沈默,懒得解释。
“穆兰说你老早就看上人家了,早干嘛去了?”
“那时候看到她阳寿不长,觉得没必要找麻烦。”
“现在她只有几个月了,你怎么还是动感情了?”
“就是喜欢上了,没必要假装。”
“到时候她没了,你怎么办?”
“她不会消失的,她会一直活在我们的电影裏。”
“瞧,你生了个情种。”这话是对他父亲说的。
父亲说:“像我。”
“呸!”母亲大人毫不留情。
穆兰忍不住插嘴:“有没有办法让她再活一段时间呢?”
“她终究是个凡人,总是要死的。早点死,还能留个念想。不像我们,活得太长,互相早就看腻了。”父亲耿直地说。
“也是。”穆兰无力反驳。
“别让她知道你是仙,否则她会问你要长生,要不死,你可别为了个情字犯错。”母亲提醒他。
钟离笑道:“她已经猜到了。你不了解她,她最怕给人添麻烦。”
“她自己不提,不代表你不会做。不然她这多出来的一年寿命,是怎么来的?”
“那是巧合,也经过冥王允准,当时她脸都烂了,我根本不知道是她。”
“你这话说出来可信度不高。”
父亲解围:“不是什么大事,她多活一年,不过是天庭一天,上面不会在意的。仙凡相恋已经不是禁忌,重要的是你把持好底线,遏制自己的贪念,否则天君再器重你,也不会包庇你滥用职权。”
“你们就放心吧!论死板守礼,谁比得过他!”穆兰抢答:“我想读个凡人的心思,帮江楚加快查案进度他都不许,差点把我赶回去。”
“你还好意思说!”
话题很快就从钟离身上,扯到穆兰身上:“你就是因为眼裏没有规矩,才闯下大祸。要不是你哥替你挨了刑天罚术,你这张嘴还能叭叭个不停吗?”
“我又没让他替我挨!他自己出头,害得我一辈子欠他的,不如让刑天大神劈死我算了!”
“你这是什么话?”
“妈,这事已经过去了。反正我每年都要受一次刑,也不差穆兰这一次。”
“穆兰你也该懂事些了,如今是掌管一方的镇境之神,在你哥哥手下好好做事,争取早日回天庭。”
“知……道……啦!”
江楚一路睡到家,钟离把她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并没有走。
今晨,陡然被撞破身份,他有些无所适从。
一直隐瞒,并不是为了防着江楚,而是害怕自己公私不分坏了事。所以自然地用自己的两张面孔,两个身份与她相处。
一个是陪他走过最后一程的凡人,一个是利用她完成凡间工作的神仙。
不能让两种身份混淆。可惜,她还是猜到。
江楚真醒过来的时候,天全黑了。
轻轻动了一下,就听见钟离的声音:“醒了,好点没?”
“你还在呀?”江楚嘟囔着,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这次他又精准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要我看着你么?”
江楚心裏一阵甜蜜,她不曾有过这样的安全感。从不敢让自己喝得大醉,担心醒来的时候不知身在何方,有什么样的遭遇。
但是有他看着,就可以。
“今天的戏我还没看回放呢,演的怎么样啊?需不需要重来,再保一条?”
“特别好。”钟离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不用去陪叔叔阿姨吗?”
“有穆兰。”
“我觉得你爸妈,好像不太喜欢我。”江楚坦白说。
“我喜欢你就可以了,不用在乎他们的看法。”钟离的吻从额头滑向她的鼻尖,待要往下,江楚把脑袋别过去,他只亲到她的脸颊。
“怎么了?”
“一身酒味,才吐完。”
“你还挺有包袱。”钟离低声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