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沈浸在梦一般的几秒钟裏,而对面的人,显然与她一样。钟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珍惜与江楚私下相处的机会,保持着刚刚好的亲近,又不会激得江楚后退。
他们这样註视着彼此,无需言语,却感同身受。
“你们还没回去啊?”
人未至,话先到。这几个字,像搅扰了一场美丽的梦,江楚瞬间清醒过来。她站起身:“我等你呢,不敢一个人回房间。”
钟离先走出去,举步上楼。穆兰在后头,兴高采烈地问:“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嘘……”江楚先示意她小声说话,不要打扰同事们睡眠,紧接着彩虹屁称讚她,毕竟刚才活活挨了一鞭子,不敢说她不厉害。
“是不是啊?”穆兰不罢休,又问了一句,江楚这才意识到,她是要寻求哥哥的认可。
谁知道钟离并不买账:“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他的对手吧。”
“他是我手下败将!当然是我更厉害!”
“是吗?”
“输赢见分晓。”
“若不是他那一下分心,还真不会被你拿住。他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以多胜少,胜之不武。”
这话说得江楚心虚。
她刚才,算是搅局了吧。可是她不能说。
穆兰毫不在意:“你就是看不得别人进步!”说完,哐把房门给关了!
第二天继续拍戏,江楚跟刘宁一车去了片场,奇怪的是,自己都没有跟刘宁的对手戏,没有同过框。
她悄悄发微信给钟离,询问怎么回事。
钟离:她的戏都会被剪光,你跟她同框也会剪掉,还不如不拍。
江楚:虽说是为了引蛇出洞,但这么大费周章把刘宁弄到剧组裏来,在这么艰苦的条件拍了……最后浪费这么多人的辛苦,我有点过意不去钟离:你拐着弯说我因私废公?
江楚: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很抱歉
钟离:我就是因私废公了,怎样?
江楚:……你是导演,你最大,你说了算。
钟离:那就行了。
行什么行?江楚无语,她得加快从刘宁这裏套出情报!
警方的监听,也不可能跟她汇报进展。
江楚只能从祝姐这裏,寻找打开这一切的关窍。
这一天,没戏拍的时候,江楚都在思考如何让祝姐自然地覆活,回到大众视野。怎么解释祝姐失踪这么久才露面的情况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老大想办法。
夜裏,她立即掏出如意镜呼唤老大。久呼不来,最后来的也不是他,是一位她在回忆中见过的,一头白发,精灵一般的女神仙。
“星君有其他要务,以后这梦境中事,有何不懂,都来问我。”
“星君?我老大现在是星君啦?”江楚没来由地替他高兴。
“对,他接掌了新任天君从前的职务。”
那老大以后也有机会当天君吗?江楚心裏好奇,不过没敢问出口。她笑嘻嘻地说:“这位神仙姐姐……”
“叫我雪园就好。”
“噢,雪园神仙姐姐……我手裏碰到一个棘手的情况。我要救的这个人,在凡间已经消失近2个月了,从前那些覆活的凡人,是怎么解决时间差的?”
“那些凡人都是当天死去,当天覆活,最多差不过1-2天,就当自己昏过去1-2天,不会引起怀疑。”
“那为什么这个沈湖的女人,拖了这么久才将她覆活呢?”
“因为她当时的情况,即便不是死于神仙的干预,也会死在凡人的手裏,她究竟该不该活,这件事极有争议。我们各方镇境之神和星君,为这事吵了好久,最近才定下来。”
“噢,”江楚难怪,她自己也觉得祝姐覆活,实属侥幸,便问:“雪园神仙姐姐,你讚同她覆活吗?”
“我讚同。”
“为什么?”
“警醒天庭神仙的过错,意义比让一个凡人去死重要。最后,我们6成讚成,3成反对,1成弃权,赦免这个凡人的死,给她常人寿数。”
“谢谢谢谢,这届神仙真的太好了!”江楚立即高兴得跳起来,拉住雪园的手:“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合理地回到凡间呢?”
“你换个思路。要骗天下人不容易,骗一个昏死过去的人,就简单多了。”
江楚低头思索了一下,立即笑道:“谢谢雪园神仙姐姐!我知道了!”
于是,她再次回到那个漆黑的后备箱,赶在祝姐正在呛水的时候,摩挲着用如意镜对着汽车后备箱默念:开。
而后她立即将祝姐拉出,又把后备箱关上,抱着人遒游到岸边。
祝姐此刻已经迷迷糊糊,只看到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浑身湿透了,低头关切地看着她,随后用粗糙的大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她醒在一座森林裏的树屋,没有电器,没有通电,一切都很原始。
这裏住着不会说普通话的一家人。晴天出去采摘觅食,养些小鸡小鸭,雨天就整天呆在树屋上歇息。
祝姐的腿断了,想走也走不了。这家人又听不懂她的话,没办法帮她出去送信。
起先,祝姐对这陌生的环境很害怕,每日听着一家人咿咿呀呀不知说什么,甚至担心自己要被吃掉。
后来,这家的妈妈时不时给她炖野味骨头汤,爸爸给她上了夹板帮她恢覆腿伤,孩子就把自己养的小猫小鸟,都带过来陪她玩。
渐渐,祝姐放下了戒心,安心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