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怀里的气息实实虚虚,虚弱的很。
沈谣抱着顾宴,眼泪“唰”的一下顺着娇嫩的眼尾淌下来,她咬着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鲜血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她不断的想着被蛇咬伤了要怎么做。
沈谣迅速扯下裙子一条,系在顾宴右臂上,死死的勒紧,带子下的皮肤不一会儿就泛了白,那是血液不通的状态。
要阻止毒素蔓延,然后,然后就是把毒液吸出来。
没有半分犹豫,沈谣用手拍了拍两个黑血洞旁边的皮肤,随后俯首,娇软的唇瓣覆了上去。
顾宴甚至来不及推开她:“谣谣,不要——”
沈谣紧紧闭眼,苦涩腥气的味道席卷了她的感观,她吸了一大口毒血,吐掉。然后又要俯身吸第二口却被顾宴拦住了。
素日总是上挑着的眉眼溢满了温柔,他食指抵着她的唇,“傻姑娘,夫君没事的。”
沈谣唇边沾着黑血,小脸吓得惨白,眼泪不住的流着。
她怕极了,甚至不敢大声哭,她很怕顾宴今天就死在这座山里。
什么冷漠,什么矜持,她再也装不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她深爱的男人,无论她怎么骗自己都骗不过。
一想到那蛇有毒,沈谣就心慌的厉害,控制不住的难过。
她语无伦次的呢喃着:“怎么办呀,怎么办呀,你会不会死啊,那我以后怎么办呢,呜呜呜……顾宴,我讨厌你,你就是个大坏蛋!”
顾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费力的弯了弯唇:“谣谣,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么?”
沈谣握着他的手,哭音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手臂上的毒血不吸出来会死人的!”
顾宴吻着她的掌心,湿漉漉的,低声道:“那蛇没毒,你信我。”
沈谣抽噎的声一滞,泪眼朦胧的看向许安:“真的么?”
许安其实不懂,可他看见方才沈谣竟然那样对顾宴,心里不是滋味,他胡乱搪塞:“他说没毒应该就没毒吧。”
沈谣眼周红了一片,还是放心不下,攥着顾宴的手臂不松手。
顾宴艰难起身,下颌抵在沈谣颈窝处,语气虚弱又柔和:“谣谣,带我回家吧,我累了。”
沈谣哭音应:“好,咱们回家。”
顾宴笑笑,随后倚着她,唇边挂着满足的笑,意识恍惚,昏了过去。
许安背着顾宴一路回了村,累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若是在平时,他是最善于助人不过的了,可眼前这人是沈姑娘的夫君,是情敌,他心里自是不大情愿的,路过医馆时,他存了私心:“沈姑娘,你一个女子不便与男子同住,咱们还是把他放在医馆吧,这样也好救治。”
沈谣摇头,顾宴此行就是来寻她的,她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放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她歉意笑笑:“他是我夫君,我们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的,今日辛苦许公子了。”
许安还想劝她,沈谣已经去开药了。他不由得丧气,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顾宴,无端的嫉妒又羡慕。
凭什么他伤了沈姑娘还能得她如此对待,难不成祖上烧了高香,真是个渣滓,怎么能配得上沈谣!
到家时已是黄昏,顾宴躺在床上,已经发起了烧,沈谣给他盖上一层薄被随后就去厨房煎药了。
小炉子冒着腾腾热气,沈谣担心顾宴注意力不集中还砸碎了一个碗,锋利的瓷片一下子划伤她的手背,血顺着就淌下来。
沈谣顾不得,急忙又拿一个碗去盛药,倒汤药的时候保持着举壶的动作致使她手背上的血流尽碗里好几滴,屋子里除了酸苦的药味还多了一丝血腥味。
沈谣端着药进屋,叫醒了顾宴,她眼睛红的像个兔子样,颤声道:“世子,喝药了。”
顾宴缓缓睁眼,见自己手臂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显然已经包扎起来了,身旁谣谣温言软语的哄她喝药,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王府的样子,他眼底渐渐浮出笑意。
“谣谣,我想你了。”
沈谣垂着眼,眼睫轻颤了下,她舀了口然后放在唇边吹吹,最后递到顾宴唇边:“等你病好了,你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