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偏头,“什么准备?”
陈三揉揉眼:“当然是再也找不到小夫人的准备啊!”
“闭嘴。”顾宴声调有些颤,眼眶隐隐湿润,他抬手抹了抹,黯然失神的样子看的陈三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上一次看见他哥这样落寞,还是威北王那个混账说官家杀了绾月娘娘的时候。
虽然他哥自小没了母亲,可官家一直对他很好很好,几乎给了他能给的全部父爱,谁承想顾显朝那个混蛋竟然说官家杀了绾月,他哥自此消沉,一落千丈。
本来小夫人到了王府后,两个人小吵小闹,相互扶持,他哥脸上笑都多了,这日子已经开始见好了。
唉……好好的一个小家说散就散了,饶是陈三不怎么懂情爱的弯弯曲曲,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顾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一会儿仿佛看见沈谣穿着洁白的小裙子,腰上系着围裙笑盈盈的喊他吃饭,一会儿是在大牢里脸色沉静,仿佛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要跟他和离。
犹如做梦一样,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陈三实在看不上下去顾宴这幅德行,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红鸾坊门外,一小队人马停在陈三面前:“公子。”
陈三皱眉:“动用所有兵力去查一个人,名叫沈谣。”
为首的人点头,吩咐下去后便朝夜色奔去,月色落在他们身上,映衬出银白色的盔甲,泛着寒光,坚不可摧。
陈三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红鸾坊,拳头攥得死死的。
顾宴醒来后已是第二日下午,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缓慢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坊里的一间厢房。
意识清醒后他便不可自抑的想起沈谣不见的事实,心顿时针扎一样绞着劲疼。
他看向铜镜,镜子里的人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眼下一片乌青,活像个人贩子。
他形容憔悴,最潦倒的时候遇见沈谣,现在她走了,老天又把这幅模样还给了他。
顾宴自嘲的笑了笑,报应。
两天没吃饭,胃隐隐冒着酸水,顾宴疼的厉害,打算下床吃点东西,正碰上有人闯门而入,与此同时,窗外冒进一道黑色的影子,两人几乎同时到达。
“哥,有消息了!”
“主儿。”
陈三瞪了影子一眼:“用你显摆,爷也查到了。”
影没回应,却是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懒得理会。
陈三哼了声,自他知道他哥身边有这么个木头后就半只眼睛都看不上,他总是试图拿话激怒影,可影偏偏总拿他当口气,这让他有种蓄满力的拳头空打在棉花上,偏偏他还打不过影,是以他和影互相看不上。
顾宴心砰砰狂跳,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站起身,可眼前却一阵眩晕,冒起了金星,跌在地上。
陈三跑上去把他扶起来,英气的眉毛一扭,喜色道:“哥,我托人打听到了,小夫人从宫里出来后便乘坐一辆小马车出城了,那车夫已被我提了来,就等你问话。”
影静静等陈三说完话后,一向沉稳的声音头一次显现波澜,若细细听能听出一丝嫌弃:“在新家村。”
陈三瞪了影一眼。
顾宴疲惫的眼里陡然露出喜色,带着希望的光,声音急促:“去新家村。”
说完他便起身,铜镜里的邋遢容颜一闪而过,顾宴犹豫了半晌,还是乖乖去洗漱了。
谣谣一定不喜欢他现在憔悴的样子,她见了该怕了。
陈三看见顾宴开始洗漱,束发,终于有点生气的样子,“嘿嘿”一乐:“你说我哥这是转性了?从前行军的时候哪在意过形象啊,一个月不洗澡也得憋着,啧啧,你说是不是,影?”
影没回应。
陈三瞪了他一眼,气得骂道:“整天把自己缩在阴影里,木头,无趣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