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第三天,传到病人中间时,更是以讹传讹,竟然变成这样的惊人之语!
听说白教授快回国了。
老白?他不是要在美国呆一年吗?
哦,听说有个很重要的病人要来,所以他特地从美国赶回来。
我也听说了。是私生子吧。
啊?私生子啊!
老白不是一直没结婚吗?可是他长得这么精神,不该没有女人啊。我上次给他说对象还被他婉言谢绝了,我觉得他肯定有问题。
那外面那群小护士到底在喜悦个啥?
是啊,我也奇怪啊……听说那私生子长得也很精神,大概老的鸡飞蛋打,又看上小的了吧。
啧啧,怎么就没小护士看上我呢……
病房这种地方,其实也很八卦。
龙天本来没有一颗八卦的心,但是这两天走哪儿都能听到些闲言碎语,不由也好奇起来——这白望到底何方神圣,能让整个病区的人都为他痴狂?
这世界上比我还有型的男人应该没有才对啊……
于是悄悄接近护士臺窃取情报,又听到另一番评头论足。
“啊,这两天怎么过得这么慢啊。我还以为已经星期五了呢,谁知道才星期三。”
“臭丫头你这是在等谁啊,望爷还是安格啊?”
“我,我怎么可能等安格嘛,当然是想咱们科的镇科之宝赶快回来撑门面了。”
“望爷什么时候成了镇科之宝了?”
“当然是了。你想啊,望爷在的时候,什么牛鬼蛇神敢在咱们科嚣张啊,人那身板儿往前一站,从衣兜裏掏手电筒的时候病人都在打哆嗦,还以为老人家掏枪呢。就算安格……哼哼,小坏蛋,见了望爷不一样乖乖的。这伏虎就得靠降龙十八掌。”
“还小坏蛋呢……上次是谁被小坏蛋气得从屋子裏跑出来,眼泪还啪嗒啪嗒掉呢?”
“我哪有!安格是很难缠啊。”
“难缠你还整天安格、安格的唉声嘆气的想他?”
“我,我才没有!我很怕那小子的好吧,长得再花哨也是颗糖衣炮弹!这次千万别把他分给我!照顾他我宁愿去死!”
“他肯定分给望爷啦,你也不动心?”
“这个……我考虑一下……”
“果然是鸟为食死,女为卿狂啊。”
嗯……余下几个护士都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这时才发现护士臺上趴着一人也在同节奏地点着头,顿时吓了一跳。
龙天两根手指按在嘴唇上,一边点头一边感嘆着。
“哎……我来晚了……”
虽然吓一跳但是看见他一脸深表遗憾的表情,是觉得自己没有尽职尽责保护好护士们?几个人脸色稍霁,正要安慰他两句,忽然又听见他自言自语着:“……这镇科之宝的席位,怎么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看来我只好去争镇院之宝了……”
自恋也要有限度好吧!
龙天被一堆闪着金属光芒的病历夹砍出了护士站。
在一片喧嚣中,只有一个人背对着众人默默操作着电脑,就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
而细心的人会发现她的手指一直在颤抖着,只能用鼠标在屏幕上毫无意义的画圈。
既然已经离开了病房,龙天索性去了图书馆。忽然发现门口的期刊架上最新一期的《柳叶刀》英文版已经到货,连忙如获至宝抢下来,抱着就不撒手。此后的两个小时他一直在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就连呼机响了两遍都没听到。
当他终于心满意足地把杂志放回原处,才发现改成震动的手机上已经被呼到爆了。
“你这小子!死哪儿去了!你负责的9床快不行了,还不赶快滚回来抢救!”
龙天心裏顿时咯噔了一声。真是祸从天降啊,那个9床进来的时候情况就不太好,一直怀疑他有隐形内出血,可就是查不出来。如果真是大出血的话……
龙天像炮弹一样冲出图书馆,连跑带蹿跑回病房,来不及喘一口气就直奔9床而去。只见一屋子的人都围着他,医生、护士,还有家属……龙天脑子裏顿时嗡的一声,也顾不得其他,只能仗着身高使劲往裏挤——
“麻烦各位都让一让!这是我的病人!”
就算我只是个住院医,可这是我的病人!
有几个识趣的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可是前面怎么还有一个很不识趣的家属一直堵着路啊?干嘛?执手相看泪眼?不是时候啊!龙天心中万分不耐烦,直接提溜着他的衣领往后一拖,顺带着用自己的身形把他挤到一边。“家属请靠边!病人现在需要抢救!你们还是到外面等候吧!”
他擦了一把汗,忽然不觉周围瞬间冰冻的气氛,一眼看见旁边的呼吸机,顿时心臟像是跳到了嗓子眼——这,这是准备上有创呼吸机吗?
“患者血氧很低,而且喉头水肿的很厉害,必须气管插管!”
龙天怔了大概不到半秒钟,然后一把抓起手术刀,一边稳定呼吸一边告诉自己,“龙天,你可以的,你大学的时候学过插管,你可以的”……他定了定神,稳住阵脚后,毫不迟疑地下了刀——
患者喉部出现了一道堪称完美的切口,只是喷射出来的血液措不及防喷了他一脸。
“医生,你忘了带护目镜了……”旁边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
哦,对,护目镜。龙天只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上的血,让护士帮自己带上护目镜后,继续插管。
“医生,你动作这么粗暴,患者的喉部会被你捅烂的……”那个凉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