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呃……好尴尬……
感觉皮肤都快裂开了……
而安格就那么随意靠着墻,带着一脸的似笑非笑欣赏着夏荷依的窘迫。四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想当年也就是平视这样的高度,现在却明显高出了一个头。可是他依然很瘦,瘦到整个脸都是小小的,下颌尖尖的。他的皮肤很白,但比起光华圆润的莹白,那种颜色更接近吸血鬼似的苍白。在几乎半透明的白底上勾画着浓色的眉眼,越发显得幽深玄密,望不见底。而笔直的鼻梁下面是两片淡色到没有血色的嘴唇,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看过去异常丰满……
荷依以前就知道安格生得极好,却没想到他还能好到这个程度。
如果说以前的他还只是一只刚出蛋壳毛绒绒很可爱的萌系小鸭,而现在就已经完全成长为绝色的白天鹅——他看上去是如此的精致完美,宛若白玫瑰般悄悄绽放。
“这裏不是练舞场,护士姐姐你走错地方了吧。”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中充满了揶揄。
咳咳。夏荷依也终于纠正了脸上僵硬的表情,只是面颊却腾腾烧灼了起来。“小美说她把温度计落这屋了,让我过来找找。”
安格微微偏了一下头,眼中嘲味更浓。“她为什么自己不来拿?”
“她……忙得脱不开身,所以让我帮一下忙……”
哦……安格做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她是忙着在护士臺唠嗑,所以把你支来了吗?”
荷依只得闭上了嘴巴。
他的犀利一点没变。不,他比以前更犀利了。
安格直起身子,几步就从荷依身边擦身而过,从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裏拿出一个温度计来,冷冷地递给荷依:“你们工作也细致一点好吧,今天丢个温度计,明天丢个治疗包,改天再把病人弄丢了,是不是就功德圆满了?护士的工作信条勤、慎、谨、护,你们做好哪一条了?”
声音虽然不大,口气却着实咄咄逼人。这孩子从小长在这家医院,背起工作守条来比护士还顺。荷依心中沮丧之极,也不好再搞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只得低着头红着脸,双手去接温度计。但那东西非常细小,荷依又低着头没仔细看,结果一不小心就摸到了他的手腕上。
荷依还奇怪了一下:这是什么部位?
一个声音从头顶无比嘲讽地响起:“你到底还要摸多久?”
荷依抬起眼睛飞快的一扫,顿时羞赧得连眼睑都红了。她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温度计,也来不及说抱歉,端起托盘就跑出了屋。
护士站裏的小姑娘们正激烈地讨论着要不要进去解救荷依,见她终于出来了,连忙围上去齐声慰问。夏荷依摇摇头,默不作声地把温度计归还护士站,旁边的人已经讨论开了。
“瞧瞧,连脾气最好的荷依出来都不会笑了。这臭小子讽刺人的段位又升了。”
“都是你的错啦,为什么要把温度计落在他房间裏啊?而且自己不去拿,就知道把麻烦推给别人。”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他不是说去剪头发吗?”
“剪头发?住个院而已,剪什么头发?又不是要去参加外事出访。”
“谁敢问啊……他来护士站转了一圈,看了看墻上的值班表,忽然就说要去剪头发。我们当然都巴不得他赶快走了。”
夏荷依心中一动,抬头也看了看墻上的值班表。一股像酸杏儿一样又酸又涩,又甜又香的情绪慢慢升了起来,她忘记了那个人刚刚带给她的难堪,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病房内,安格盘腿坐在床上,也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
“哈。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她,还真是吓我一跳呢。”
安格摩挲着自己的指肚,嘲讽之意渐浓。
“不过才四年,皮肤就粗糙成这个样子,哪裏像个小姑娘。消毒水用多了吧。”
他露出小狗一样的表情,还耸着鼻子闻了闻,立刻跟甩什么臟东西似地用力甩了甩手。
“啊啊啊,好像把难闻的气味留在我手上了,真烦人啊……”
就算努力想要做出无视,但安格还是望着窗户发起了呆——
已经……过去四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