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一一嘴裏的果汁莫名的酸,皱眉将杯子放在路过的waiter所端的餐盘上,轻轻咳了下,才有礼地向纪离开口:“先生,能问下时间吗?”
纪离眉目间是淡薄又生疏的笑意,同样彬彬有礼地颔首抬腕,然后用醇厚如酒的嗓音告诉她准确时间:“9点40。”
阳一一看着他手腕上那陌生的名表,心中下沈,唇角却不露分毫地完美牵起:“谢谢先生。很漂亮的表呢,十分称您。”说完后,她稍牵着裙摆,微施一礼,再冲鹅黄色点头微笑,转身款款走了。
隐约听到身后鹅黄色在逗他:“那美女看起来对你颇有意思哦,想勾搭你呢。”
他没有什么有声的回应,但阳一一却垂首望着手腕上的手串笑了。
这姑娘错了,她不是想勾搭他,是已经勾搭过了。
而且,还败的惨淡。
☆、36
阳一一直接回了房间,卸完妆后沈闷地坐了会儿,再找出前两天买的泳衣,乘电梯去了酒店楼顶的露天泳池。
此时的夜幕如一块巨大的墨蓝色丝绒,上面缀着细碎的星子,空无一人的泳池则如一整块碧澄的蓝水晶,偶尔夜风吹过,才浮出细碎又明媚的星光。
夜裏依旧春寒凛冽,楼下又有着盛宴,因而此处的美丽才如此寂静,无人同赏……
阳一一屏住呼吸缓缓步入水中,待稍微适应温度后,便一口气在不大的泳池裏游了十个来回,最后狠狠喘着气,一身疲软地靠在池壁,仿佛所有的情绪,都随着剧烈的呼吸,吐出体内,如以前在阳家的私人泳池所做的一样。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看见他这般轻易地忘掉了她,还是会难过的啊。
那鹅黄色一看就是出自名门,有着良好的教养,说话的语气、姿态、笑容,都恰到好处,却并不会显得刻意做作,气质高贵又自在……即使是演出来的,演技也比她高出太多。
是她也喜欢的女孩子,并且知道,是适合做他妻子的女孩子。
阳一一摘了泳帽,阖上眼睛,仰首枕在池边,慢慢平息心绪。
“不冷?”
他的声音像从天上突然降下来的,砸的她一阵头晕心悸,匆匆睁开眼,正好对上他自上而下浸着凉笑的冰冷眼神。
阳一一惊得呼吸都岔了,半晌唇角才绽开一朵微笑,嗓音低哑地问:“你怎么在这裏?”
“游泳。”他自如地接口。
阳一一失笑,用不相信的眼神瞅他一遭:“穿衬衣?”
“还没换衣服。”他唇边也掀开薄薄笑意。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想来游泳?”阳一一继续持之以恒地当好奇宝宝,转而又绷着脸模仿着他淡定的神情回答,“因为我本就习惯了冬泳。”
“因为看见了你。”纪离瞇眼,似终于打算直接。
阳一一呼出口气,按住胸口,呢喃道:“心跳好快吶。”说完又咬着下唇轻声笑了,“你又住顶楼了?”所以才看见她从电梯出来,走进更衣室。
纪离微笑默认。
她“哦”了一声,恬不知耻般,又弯着媚眼问:“是不是你经常这样,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看见我?”例如方才跳舞之前,或者甚至在袁深比赛时……
提到此,她倒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反正知道方才那个他决计不会回答,就干脆翻篇,转过身面对着他,再仰首问,“你怎么也会来维也纳?”
“馨儿在这边学钢琴,她家也出资讚助了这个比赛,所以来看看。”他的神色半分避讳也没有,坦诚淡漠地向她解释这样一件平常事。
“馨儿?”阳一一噙着笑将这个名字缓缓重覆了一遍,眼眸如星,却又迷蒙,“未婚妻吗?”
纪离摇了摇头:“不是。”
“有希望?”她又问。
他止此不答。
阳一一伏在游泳池边仰首望着他,皮肤雪白,头发乌黑,粼粼发光的银色泳衣裹着她纤侬有度的身材,如从海裏才探出头来的海妖塞壬,要勾去过往男子的魂魄。
其实她哪裏不像塞壬呢?有让人无法抗拒的美丽歌喉,有娇艷的容貌,性感的身材,偶尔还能看到她身后那双折不断的翅膀……
沈默蔓延片刻后,还是阳一一先开口,扬着薄薄的美人唇:“其实她挺不错的,能配的上你,唔,甩了上次那个宝蓝女好几十条大街都不止。她什么都好,样貌、气质、智慧、品味、性格……只是……你应该不会喜欢她的短发吧,虽然这个发型适合她到极点。”
纪离稍稍扬起眉毛,显示他对她这个结论很感兴趣:“嗯?”
“因为我是长头发嘛!”阳一一脸上是“我就是在逗你玩,你终于上当了”的小人笑。
纪离低笑了两声,为她这活泼的恶趣味,“头发可以长的。”
“也对,”阳一一也乐了,瞇着眼睛笑了阵,才说:“其实我家小袁也不错吧?你们听他下午的比赛没?我一直没去看臺下。但如果有讚助,应该会看比赛才对,何况她还在学钢琴专业。”
就此一瞬,乌云遮住了星光,连纪离脸上疏浅的表情,都在光影下看不真切,只听他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是不错。”
阳一一的笑容很完美,虽然这太明显是她强自不肯服输的表现。
天突然变的更冷,一阵风吹过,阳一一没忍住环住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
纪离声音低沈:“起来吧,本来身体就不好。”
“所以更需要锻炼啊,你不是说也要游泳?去换了衣服下来陪我?”阳一一轻轻蹬了下水,自然又大方地问,可她也没给他回答的时间,微微一笑,一蹬池壁便调转身子游走了。
第二个来回还没游完,却突闻水花炸开的声音,只见他已以完美的弧度扎入水裏,而一波又一波的涟漪正迅疾地向她扑来,不幸呛水的她慌忙将头抬出水面,可还没喘上气,他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凶狠地将她吞没。
阳一一憋气憋的快昏死过去,他才放过她,可呼吸不过一瞬,他就又咬了上来。她贴在他赤|裸的胸膛,因为颤栗,光滑的身上起了一串又一串的小疙瘩。
纪离拉住带子,往肩两边褪下她的泳衣,手掌用力地揉上她的丰盈,唇则偏过,埋在她颈边,烙上细碎的咬痕,又痒又疼,阳一一有些害怕地去推他,却反而被他举着腰与臀部托高,直接一口咬上她的尖端。
阳一一失控地爆出泣音,脖颈后仰,失力的手捏成拳,软绵绵地砸在他肩窝,可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连挠痒都嫌轻。
他咬着她,慢而狠地牵引拉扯,仿佛要吸出她的心与灵魂。而直到他完全剥掉她,露出自己,找准之后,按着她坐下去,他才松开她胸前,却又再度低首咬住她唇,霸住她的呼喊。
她怕的厉害,有4个多月没有做过,即使因为之前他的粗鲁所带来的恐惧,和游泳池的池水,她依旧觉得疼和胀,极度的不适应,只想将他挤出去……何况,心理上的挣扎,这样的时间、地点、场合,这样的她和他……都让她恨不得立即死掉。
可她拼不过他的力气,丝毫也无法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妖姬一般,不知羞地沦陷在一波又一波的情|欲迷潮裏,多少次,疯狂的厉害了,她就张嘴去咬他,手指甲更是在他背上不知道挠了多少痕迹,可这只是让彼此在满身的伤痕裏,都不愿认输……
但再不愿意,身体却代替她投了降。虽然此时顶楼是没人,可万一突然来人呢?尤其是更衣室的工作人员,还有会不会到了晚上清场换水的时间了?越紧张,越慌乱,高|潮就越凶猛,阳一一觉得自己都快被榨干了,喉中都尝到了血腥,纪离却依旧似不知疲倦,将她背过去,上身支在池边,从后面狠狠地撞着,每次都按着她腰,抵至最深。
她脸枕着手臂,不知那冰凉是源于泪水、抹着自己满面的泪水,终于肯用闲下来的嘴,在呜咽和吟喊中断断续续地求他:“纪离……求你……求你……”
他控着她腰的双掌更用力地紧了紧,翻过她来,压低身子,看着她狼狈又仓惶的眼睛,猛一挺身,结束在她深处,再抬起软的似滩泥的她,扶着她背,和湿透了的乌黑长发,任她重新挂进自己怀裏,激烈又短促地吸气、呼气。
阳一一痛苦地极想此刻掐死他,可听着他同样迅猛的心跳,却奇怪地觉得安稳又踏实……她知道自己没救了,比做情人更值得唾弃的,是做一个因为动心而没有骨气的情人,她竟然,莫名其妙地和他在泳池裏做到虚脱……只要想到这儿,就更想掐死自己,除非安慰自己说,是真的无法抗过他的力气,被他强|奸……这样会稍觉好受,可她也知道不是的,虽然抗拒,她的心,却在悄然向他靠拢。
刚准备说点什么来打破沈默,却乍然听到一声来自女性的尖叫,她抬首,只见鹅黄色换了休闲的衣服,正满是惊恐地看着他们各自赤|裸着相拥在泳池裏,随后掩着眼睛跑了。
“真是好教养,”阳一一嗓子还嘶着,一边小口喘气,一边咬着牙齿说:“是我的话,一定把狗男女从泳池裏捞出来,左右开弓各扇十个耳光,再将所有知道的恶毒话骂完!”
纪离倒是对被鹅黄色撞见没有多大反应,只淡淡讽她说的话:“难道不会装着没看见,调头就走?”
“这也是一种可能,”阳一一吃吃地笑,“你还挺了解我的。不过得看是什么身份来撞见这样的事。如果是现在的我,看着你和鹅黄色……馨儿这样抱在泳池裏,一定是假装没看见,回到房间滴点眼药水洗洗眼睛作罢;但如果我是馨儿那样的身份与处境,正满脑子梦幻地幻想着和你的未来,却突逢巨变,一定拆掉伪装,现出泼妇原型,打了再说。”
纪离笑了,越笑越开心的样子,从唇边的零星半点,到胸膛都有嗡嗡回响。
阳一一怒目相向,用恢覆的些微力气打他:“还笑,你给我惹麻烦了知道不?她不会怪你,只会想办法解决我的。话说她家裏有没有黑道背景?”
纪离依旧很云淡风轻:“她其实是混血,外祖父在意大利。”
意大利……黑手党么?
阳一一又一度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真的有点怕:“你为什么要碰这么辣的女人……碰了就该情志坚定,非她不娶才对……我还没活够呢,你有多恨我才想借此杀了我?”
纪离只是温温笑着註视着她,待她絮絮叨叨全部说完后,才用掌心贴着她额头,声音轻柔如春风,“是,我上次就说过,恨不得把你杀了。”
阳一一为他的染着杀气的温柔所迷,好半晌才念着顶嘴:“那你有种亲手杀啊!”
纪离低笑声:“现在还舍不得,等舍得了,一定告诉你。”
他居然引用她的话……真是小肚鸡肠到极品啊。
阳一一咽了口口水,迷茫地睁着大眼睛看他,尽量地使眼神裏带点狠毒恨意。可自己都知道无效,不然为何他神色静默淡然的一如寻常,而且他还说:“别害怕,回来,我保护你。”
☆、37
阳一一这次是真的楞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两声,勾着他脖子,定格在妩媚万千的神色,放轻声音问:“你是有多怕我拒绝,才加上这么个会威胁我生命安全的外界因素?”
纪离听完,缓缓勾起唇角:“如果你拒绝,倒的确是会很失望和觉得丢脸,不过也或许,我现在就舍得了。”
她咬了咬下唇,仰着脸,将自己脖子往前送了两寸:“来呀,反正上次离死也差不多。”
纪离垂眸看入她透着无畏与勇猛的眼睛,笑意一点点变得冰凉。片刻后,将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自己转身靠在池壁上,闭上眼摁了摁眉心:“所以,你是打算拒绝?还宁死不从?”
阳一一苦笑。
她哪裏有那么坚定的决心?
只有一点可怜的傲气,让她不愿意这么轻易答应。毕竟他对她的伤害曾那么深,而她一次又一次的退让,终会让那些伤痕无处可藏。
只是,那么点傲气和理智,如何栓得住她那颗早飞去他身边的心?
她的纠结,却被纪离看作默认。他缓缓游开,将两人飘在池面的泳衣捞过来,把她的递给她,再自行穿上泳裤,撑着池壁上岸,取了件池边白色塑料躺椅上的浴衣,穿上系好,再问依旧呆楞着的她:“还不上来?没事的,安心,我没那么小气。馨儿那边我去解决,不会让她伤害你。”
阳一一抿唇,静静穿上泳衣后,将手递给他,由他扯着她上去,却在他要放手的时候,一下子拥紧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刚刚看还是历经世事风霜的成熟淡漠女子,现在却是一个怎么也长不大的小孩儿。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仅是凭借本能地挽留他的离去。
言不对心,言行相悖,她有时候嘴硬勇敢又任性。
“松了,”纪离短暂的愕然后,冷声喝斥她,“十一,松开。”
阳一一死命摇头,咬着牙齿:“不要!”
他去掰她的手,凉笑道:“不是说不回来?这样做很好玩?逗我很好玩?”
“是好玩吶!我多想看你所有的情绪只为我一个人牵动,你不会明白如果做不到有多么失落和难过……”阳一一声音又软又糯,轻声呢喃,“是不是其实我对你也是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