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沪觉得跟阳一一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每次都觉得自己心理建设不够强悍,对她每一次的毫不谦虚都有些措手不及,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唉,眼看你是要发达了,小袁那边比赛完,在钢琴界肯定也是崭露头角,我们三人组也就只有我还得继续在古风这个小众的圈子裏熬。”太沪说着说着,便开始沈浸于顾影自怜,。
“太沪你又不是专职做音乐,你是未来的精算师呀。”阳一一虽然状似很好心地安抚他,实际却对太沪这样的二货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精算师满腹怀疑……
太沪当然不明白她的真实想法,只自怨自艾地扁着嘴摇了摇头:“我如果有你和小袁的魄力就好了,敢于为了音乐和家裏决裂……我实在是个懦弱又胆小的人,试过一次,没坚持多久就又回去,覆读一年上了财经大学。”
“谁说我是为了音乐?”阳一一睁大眼睛,“我单纯是为了名利好不好?像你这种从小就在名利裏泡大的富家孩子,当然没有动力叛家。”
“好吧,不该对你抱希望……”太沪默默擦汗,“但是小袁……”
“行,让我们一起敬重小袁吧,”阳一一轻松接过话,转而又说,“可是太沪,你说过自己之所以做音乐,单纯是想让大家从你的音乐裏得到情绪的寄托和抒发,目前你做到的不已经足够了?你又不需要名利,把音乐当作不掺杂质的业余爱好不是很好?家人音乐两不负啊。”
太沪重重点下头去,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万万,真是第一次觉得你那么温柔可爱,我也快要忍不住爱上你了。”
阳一一轻蔑地摆手:“别介啊,真心不缺你这样的二货爱……”
“唉……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我才不会走上和小袁一样的不归路。”太沪其实不只是个二货,更是个忧国忧民的二货,转而又为袁深哀嘆起来,默了许久,才又问阳一一,“你那个‘男朋友’没说给你找些机会,让你先上个镜什么的?”
哦,她的那个“男朋友”啊……给她开了个三年之约呢。并说明了是在她这三年内没靠自己红起来的前提下。
当时单纯想着这算是给自己的青春保个险,可现在仔细回想这条约定,其实也算是他明言这三年内不会对她的星途做任何贡献。
而如果,她靠这次机会红起来,是不是也可以提前离开他了?
想着竟觉得有些蠢蠢欲动。
可细想心头这“蠢蠢欲动”的原因,她又觉得心酸且讽刺。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一时意气答应这桩长久的交易。现在又匆匆想结束,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儿?
太沪见她沈默,正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她心伤,却又一时想不到其他的话来圆,还好小铃儿适时地蹦过来说:“你们快些啊,大家都到了,等你们好久啦。”
吃饭的气氛倒是和乐的,阳一一也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纠结,和所有人闹在一起。众人都说要保护她的嗓子,没灌她酒,但大多男生都喝偏了,吵吵嚷嚷,洋相笑话百出,却只显得大家关系更近。
之后,大家也都全力配合阳一一,每周都会有两个下午,乐手齐聚,陪阳一一模拟现场情况,太沪更是上窜下跳,自称音乐总监,包揽了从编曲到指导,所有活计。
在“音色”近乎全体工作人员的热心肠付出下,节目组面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可是,就在面试的前一天晚上,阳一一却突然接到阿谦的电话:“阳小姐,可能又需要你在‘音色’那裏请假了,还是明天下午1点,有人去接你到机场……”
正在敷面膜的阳一一将面膜一掀,匆匆打断了阿谦:“等等……什么事?”
“纪总有个应酬需要你陪同参加。”
“什么应酬?一定要我去?”阳一一手指不由得攥紧,将掌心湿乎乎的面膜纸捏成了一团。
阿谦显然是有些为难,停了须臾才说:“阳小姐,你是有什么事么?”
“对。”阳一一回的干脆又利落。
“那请问能方便透露是公事还是私事吗?”阿谦公式化地有礼问道,“我方便向纪总回话。”
阳一一声音渐冷:“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阿谦隐隐是嘆了声,随后却还是公事公办地说:“还是请阳小姐慎重考虑一下……这样吧,我明天还是照常派人来接你,如果你还是决定不来,直接对来接你的人说就好了,这边我再安排,你看行么?”
阳一一多想回一个“不用”,然后让阿谦告诉纪离另外找人……
可话到嘴边,偏偏就剎住了,任由阿谦这样收了线。
听到听筒裏急促又扰人的嘟嘟声,阳一一真是恨不得将手机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