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叛民事件只是一个开端,而远非结局,以我们头脑运动不甚快捷的,抑或者定义为单纯更恰当一些的康斯菲尔德大人的话来说,就是在暴风雨之前奏响的雷鸣。
不过既然危机暂时解除,那么就有理由放松一点,好比朱庇特主教在向唐格拉斯告假之后,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马车向自己位于佛裏兰达省北部的本家——杜莎家族驶去,瑞安在贝兰对朱庇特的近乎“撒娇”的“别扭”中,成功地得到了贝兰的近侍一职,至于先前为何贝兰拒绝朱庇特给他的侍从一事,朱庇特并没有多问,并且,瑞安成功获得了朱庇特的管家的信任。
唐格拉斯接到瑞安的信件时,车队已经离开了一天多的时间,彼时桑德拉正在隔壁小厅裏同赶来主城的菲斯特商议捉拿伍德.蒙特利的事情,凯利乌斯等他看完信后,方才出声道:“陛下,您对于朱庇特主教在这个时候回杜莎家族,有什么猜想?”
唐格拉斯抬头看他,微笑着反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让他急急忙忙的往本家赶去?”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他果然察觉到了。”
所以慌慌张张的,想要躲避,也可以叫做逃跑,总之,就像嗅觉灵敏的牧羊犬,稍有风吹草动,就要脚上抹油。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即便是逃跑,也不会忘了带上他心爱的美人,真是万幸,这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唐格拉斯握在手心中的筹码。
然而历史的车轮始终碾压着前行,无可避免的,有些人要成为牺牲者,而有些人,则是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首,捧起国王的金冠,前方是金光灿烂,背后是万丈深渊,所谓的更替取代,大抵如此。
还没有等唐格拉斯彻底缓过来一口气,真正的暴风雨,来临了。
初夏过了,盛夏已去,等到初秋正要丰收的时候,查斯特发布谕令,扬言唐格拉斯并非正统的天主教徒,仅仅是凭借着其父贝尼兹陛下而取巧成为新一任教皇,此等不忠天父,毁损教誉的行径,足可判上绞刑架,死后沈入地狱。因而,作为前红衣主教团副团长,如今的斯特茵他省大主教,他在经过数十年的内心煎熬后,终于忍不住向世人阐明真相,不再帮着死去的贝尼兹陛下掩盖这丑恶的事实,并且以求死后能够获得宽恕,内心能够恢覆安宁。更甚者,他愿意以手中微薄的力量,为天父除去人间不忠的信徒,向因为冒名继位而带来这些年的灾祸的唐格拉斯宣战,希望全西欧裏斯的平信徒能够响应这份号召,为肃清不良分子而努力。
八月,
唐格拉斯拿着那份收缴来的檄言唯有冷笑,“果真是越老越天真了——查斯特不会仍旧单纯地认定我还是当初登上教皇位子的那个怯弱可欺的模样?”
康斯菲尔德擦拭着手中的青铜短剑,闻言立即义愤填膺道:“陛下,他这样故意用自以为正义的面纱掩住了真正的野心,真是让人恼恨,不如我们马上让帕罗带着常备军直接开往北方,然后柯勒西再领着三千名精兵绕到他们的身后,悄悄地包围他们——”
“够了,康斯菲尔德,你以为是在爱波尔歌剧院上演的战争话剧还是酒馆裏的人谈出来的趣闻轶事?”耶达纳没好气的打断他,一把将他的青铜剑夺过来,“蹭”的一下插回剑鞘,“你就像是一头刚出生的花豹,诚如你的祖父曾经的评价——有热血的胆量,无计划之心细。康斯菲尔德,现在已经不是开国时候,像开国教皇裴伯伦陛下一样,光是那份强悍,就可以扫清一切阻碍,让敌人躬身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