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公子要砍了这些树,也是暴殄天物的行径了。虽然可惜,但毕竟是人家的院子,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怎么处理也和他一个穷书生无关。
游潇吃完面,凭着印象走到了钱府的海棠园门口。门口没有落锁,想来是主家在裏头准备动土了。他闪身进去,发现地上被挖的坑坑洼洼,有些海棠树被连根拔起,有的被拦腰砍断,前一个月还粉雕玉琢一样的海棠花,此时早已谢了一地,零落成泥碾作尘,香消玉殒了。
游潇心裏不免感嘆,世事无常,何止是人有旦夕祸福呢?花草树木,也是一样的。他在树林之间穿过,停在庭院中最好的一棵树下。
这棵垂丝海棠栽种在庭院中央,想必是最佳的名品海棠了,而今叶子也因缺水打着卷,恹恹的,毫无生气。游潇看着这棵树,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那个海棠树下的少年,好像那时他便是在这棵树下……
等游潇回过神来,他已经赶着一头骡子走在乡林小路上,骡子拉着一辆破板车,板车上拖着一棵海棠树,树的根部被包在一个麻绳窠裏,想来是被小心地刨了根裹上的。
游潇皱眉,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把那棵两米高的海棠树给挖了,还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头骡子和破车,运着树往家赶。
真是疯了。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做了这样的事,脑子裏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他怎么把这树给扛下来的记忆都没有。游潇苦笑,怕真的是中了邪了。
就这样,游潇风餐露宿走了两天,总算回到了家。村裏人见他蓬头垢面地拉了棵树回来,也不知道这个游夫子是不是会考落选得了失心疯,都惋惜地摇摇头,下田干活去了。
游潇回家先把骡子卖了换了些银钱,再将树栽到院子裏,脚不沾地忙了半晌才算结束。游潇采了两把干瘪瘪的小青菜,给自己熬了一小锅菜粥,囫囵吃了,便累得和衣躺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