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潇一向睡得沈,不知为何今日却觉浅,竟听到了两堵墻之外的厨房裏有窸窸窣窣的异响。
他揉揉眼坐起身,看了看自己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房子,唯一值钱的大概也就是床底下游夫子留下的几本古籍和两吊钱了,就算是偷东西也不至于去厨房偷啊,莫不是有老鼠?一想到这个,游潇突然清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钱买的流脂新米就要被老鼠吃了就心痛万分。他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称手的物件,只得抄起了砚臺,贴着墻悄悄地往厨房走。
厨房门口挂着门帘,游潇小心地拨开一点门帘,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蹲在竈臺前。
……这个贼,穿白衣服来偷东西?游潇正纳闷,就听“哐当”一声巨响。
游潇冲了进去,只见自己为数不多的几只碗碟碎了一地,他还来不及心痛,便听那人说了一句:“好痛!”游潇全身一震,这个声音是听过的!等他定睛一看,可不是那个海棠苑裏的少年!
少年看着游潇,眼中泪光闪闪,满是委屈。白皙的右手被碎碗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虽然不深但殷红的血流了一手,看着瘆人。
游潇也不管什么锅碗瓢盆了,拉着少年未受伤的手将他扶起来,急急忙忙地给他冲干凈伤口。少年怕痛,倒吸一口凉气,想把手缩回来,游潇紧紧抓着,认真地给他冲洗伤口,仔细地拿了一块白绢给少年包扎。少年含着眼泪瞪了他一眼,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游潇给他处理完了伤口,舒了口气,给少年倒了一杯茶。少年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大概是觉得不好喝,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低着头抠指甲,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游潇看着他,一身华服上虽溅了泥沾了灰,却还是一个贵公子模样,和他这简陋破旧的小屋子格格不入。游潇打破沈默,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抠手:“我叫齐棠。”
“恩,那请问齐小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厨房裏呢?”游潇问道。
齐棠还是抠手,头也不抬,小声嘟囔:“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