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齐棠看画本,看书裏头才子佳人双宿双飞洞房花烛,心裏也憧憬过和游潇拜堂成亲的情景。但齐棠知道,在这个守旧闭塞的小村小镇裏,两个男子成亲是断断不能容忍的,就算游潇是他们尊敬的小游夫子也不可避免。所以齐棠从来都没有肖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齐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捧起那顶凤冠。凤冠并没有镶嵌什么华贵的珠饰,只有零星几点金珠和小小的珍珠,但在齐棠眼裏这就是绝世的无价之宝。
游潇见齐棠抱着凤冠左看右看细细端详,爱不释手不愿放下,便开口问道:“阿棠,你喜欢吗?”齐棠如梦初醒,转头看看游潇,又看看凤冠,眼睛眨了眨,大大的眼睛裏瞬间蓄满了泪水。游潇见他泫然欲泣的样子立刻就慌了阵脚,忙不迭地拿袖子给他擦眼泪:“傻阿棠,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去喜服店退了便是了,你别哭。”
“不!别退!”齐棠一把拉住游潇的袖子,一张小脸布满泪痕,“我喜欢的!很喜欢很喜欢。我只是没想到……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游潇摸摸他的脸,拇指擦去他一脸的泪水,有些羞赧道:“其实我早就想着了,只是前段时日发生了太多事,便耽搁了下来。这段时日重新修葺房舍,便想着借新房落成,也将这事办了。此事唐突,阿棠你……是不高兴了吗?”游潇抬眼看了齐棠一眼,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齐棠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着嫁衣和凤冠一个劲儿地哭,止也止不住。游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皱着眉苦笑道:“阿棠,快别哭了,喜服都被你哭湿了。衣服皱了穿在身上就不好看了。
齐棠哭得一声比一声大,完全没将游潇的话听进耳朵裏。最后还是游潇绞了块巾子塞到他手裏,才把喜服给换出来。齐棠胡乱地擦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打着哭嗝,游潇笑着给他拍着背,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齐棠哭够了,一张小脸涨成猪肝色,斜眼瞟了瞟立在一旁的游潇,小声咕哝道:“总爱看我笑话。”游潇被他气笑了,道:“怎么就是看笑话了?你哭得止不住,这帕子还是我塞到你手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