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短短几步路,游潇走得很慢,一旦跨出这道门,他和齐棠就是生死两隔,此生不见。
齐棠歪着头瞪着游潇,心急如焚,但全身一点力都使不出。他想开口喊游潇的名字,但是一张嘴,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游潇不敢回头,他就怕自己一看到齐棠泪凝于睫泫然欲泣的样子,就舍不得走了。他抬起头,用一次绵长的呼吸把眼裏的眼泪硬生生地摒了回去,然后果断地拉开了门,抬脚跨了出去,又反手合上了门。
齐棠看着那扇门关上,就好像那道门坎隔着生死,他在这头,游潇义无反顾地奔向了那头。
游潇伫立在门口,脑海中闪过和齐棠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快乐和幸福的回忆拉住了他的脚步,让他无法前进。但他转念一想,就算他捂住耳朵蒙住眼睛,假装一切都看不见,那他和齐棠难道就要一辈子隐姓埋名地躲在这裏,躲躲藏藏茍活下去吗?
他不想让齐棠过这样的日子,他自己也过不去心裏那道坎。
游老夫子一直说的一句话,就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叫他坦荡做人,无愧于心。游潇虽然看着是个温和的老好人,但是骨子裏那股文人傲骨却是实打实的硬。他能接受光明正大地死去,但不能让自己最爱的人一直被世人误会而蜗居在山林裏。
他爱齐棠,但是这份爱不能成为齐棠的束缚和牵绊,他希望齐棠可以永远无忧无虑天真快乐,做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偶尔贪点小财,藏点小小的私房钱能乐半天的小妖精。
游潇抹了把脸,用力眨了眨眼睛,一撩衣摆,快步离开。
齐棠心裏愤怒而又绝望,他气游潇一根筋非要去自投罗网,气他要去给自己顶罪。那袁福星十恶不赦,死了也是大快人心,游潇这么好的一个人,犯得着去抵那条烂命么!竟然还给他下药不许他拦着,什么时候这个人变得这么有心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