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潇这一走就是三天,衣食住行全都在书塾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齐棠没有来找过他,但并不代表齐棠就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早上从简陋的地铺上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上印着齐棠的纯真睡脸;上课教孩子们读诗,书页上是齐棠的如花笑靥;中午就着水吃着干硬的饼子的时候,水杯裏也是齐棠两腮鼓鼓眉眼弯弯的可爱吃相……
游潇嘆了口气,双手环胸倚着窗口,看着窗外的腊梅花发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或许是齐棠的身份,或许是齐棠对他的隐瞒,或许也只是他心裏那道坎。
从前游潇不信鬼神,知道齐棠是花妖虽有些意外,但也并不感到惊恐和害怕。齐棠的秉性他清楚,就算是妖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不然他也不会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就算身怀术法,齐棠也不曾滥用,做过任何一件投机取巧的事。
至于这人妖之别,游潇心裏也不是不曾想过。人这一生最多不过百八十的寿命,而妖却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等他老得吃不下饭走不动路,须发皆白满脸皱纹,而齐棠还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那两人之间又该如何相处?
游潇从前不惧生老病死,但是现在,他害怕了。他承诺的一辈子,对于齐棠而言只不过是弹指一瞬的光阴,自己也不过是他漫长的生命长河中一朵稍纵即逝的浪花。
游潇觉得不公平,但他无能为力。
齐棠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会不会也在想着我呢?游潇望着琥珀色的腊梅花,眼前浮现出齐棠那一双琥珀色的欲语还休的眼睛。
被游潇心心念念的齐棠,此时正在家裏拿着小竹棍撵鸡。
鸡群年裏头跟着主人一起大吃大喝,肥硕了不少,常常趁着主人不註意就飞出低矮的小栅栏,冲进小菜园裏去一顿啄食。
齐棠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等游潇回来,也不敢自己贸然去找他,就怕把人逼得急了就真的不见他了。本就心烦意乱,谁知道家裏的鸡还要给他添堵,齐棠气得跳脚,抄起小竹棍把鸡撵得满院子到处飞。
齐棠看着一地鸡毛,丧气地甩了棍子,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两手托着下巴,鼓着腮嘟着嘴,盯着紧闭的大门,慢慢地就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