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人都知道游夫子病了,但想去他家看望,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隔着篱笆往裏看,一群鸡已经饿得发慌冲进了小菜园开始吃蔬菜瓜果,也不见有人来管。
游潇把自己关在屋子裏,不分昼夜地喝酒,各种酒坛子倒了一地,满屋都弥漫着酒味,呛得人流眼泪。他鬓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圈黑得发青,眼睛裏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沧桑,平时温润儒雅的形象荡然无存。若是现在有孩子看到游夫子是这副样子,怕是要吓得尿裤子。
自从那天晚上齐棠走了,一直都没回来,不仅没回来,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游潇出去找了一天一夜,还托人去省城裏到古月镖局打听,都没有半点音讯。齐棠这么一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好像他和齐棠一起度过的时光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梦,梦醒之后什么都不剩了。
他到底在哪裏?过得好不好?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游潇心裏担心着齐棠,但想到他离家出走皆因自己而起,又忍不住懊悔不已。
游潇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拿起手边的一件衣服。那是齐棠的衣服,那天他走得匆忙,连这件给他买的衣服都没穿走。游潇攥着衣服,凑到鼻端,淡淡海棠花香还在,人却不知去了何处。
游潇嘴裏发苦,眼眶一热,眼泪夺眶而出滚落下来,打湿了粉色的衣服,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红色圆形痕迹。
那晚惊鸿一瞥,齐棠于他,是天上月,是镜中花,是九重天上的神祇,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后来与他一起生活,慢慢发现他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会哭会笑,会撒泼也会撒娇。性子娇憨又任性,一举一动又那么招人喜欢。
他不知道他对齐棠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他能肯定,他已经不能想象他的生活中没有齐棠是什么样子的,这间屋子,这个院子,哪裏都有齐棠的痕迹。如今他一走,整个家都没了生气。他想要齐棠回来,他一定要把齐棠找回来。可是他到底在哪儿……游潇抬头看着房梁,双眼失焦,像一潭死水一样。
柳扶风近来很崩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齐棠和胡陵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搞得他这洞府天天鸡飞狗跳。每次问齐棠什么时候回家,齐棠总是故意扯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半点要回去的意思也没有。柳扶风每天照顾他和胡陵的吃喝住行也就算了,还要整理他们打架留下的残局。他一个地仙折腾得起,可他那些宝贝古董字画哪裏折腾得起?
在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把他珍藏的前朝玉屏风打得粉碎之后,柳扶风打算把齐棠赶回游潇身边去的想法终于坚定地进行了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