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你少见多怪了吧,这草茶我都从小喝到大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不是打算逗你高兴吗?”朋友理直气壮。
你心裏暖洋洋的,心情好了不少,笑着接过杯子,自己也喝了一口。
从小到大,你都很喜欢爸爸妈妈煮的草茶,会放甘草,还有能清热明目的老家土长的草药,还有能化瘀的蛇衔草,尝起来微苦却清凉,回甘无穷,是毒辣日头下最好的饮品。
可这一次,你喝了一口,却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苦,很苦。
苦涩在口腔内炸开了,除此而外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腥,涩,令人作呕的粘、稠,好像用腐肉煮出的绿水,你的整个舌头都如同被塞进了腐烂的霉菌,火辣辣的,肿胀着,激起更多的作呕感。你吐了出来,然后,你呆住了:
你吐出来的、你刚刚喝的东西……是一口黑红的污血。
你楞楞地盯着手上的保温杯。这个保温杯也是你们家用了好些年的东西,挺旧了,最早是奶奶干活的纺织厂裏有年奖励优秀职工送的,一直用到今天,谁都爱护,洗得干干凈凈。你爸爸以前还会自个儿下地种田时,你还拿着这个给他送过水。
“怎么了?——草,这是什么?!”朋友震悚地叫出来。
保温杯开着,你低下头,什么也看不清。
裏面黑漆漆的,像一只恶毒的眼睛。
不管是什么,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你握住保温杯,将它慢慢倾倒过来。
不应该的…杯子裏应该只有茶水才是,朋友在你之前喝了几口,要是有问题她那时候肯定会喊……茶水是早上你爸妈倒的,一整天你们都随身拿着杯子,没人打开过,所以不可能的…只有茶水才对……可为什么…你还是感觉到有固体在往外…流动?
不应该的……你一直这么想。
从杯口终于漏出一点那东西的样子……是,羽毛?
对,被煮过一样,杂乱的湿着的羽毛,然后是肉,喙,啪嗒,一个那东西掉在地上。就像高温下放置数日后一样,又好像被煮烂了,一只麻雀的尸体掉了出来,然后是它的一些臟器,理所应当没有心臟。你觉得它好像刚刚被煮烂一样,还在冒着热气,肉质的香气和腐烂的恶心臭味,血的腥气,一起钻进鼻子裏。
朋友似乎吐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你的杯子并不大,事实上它能塞进一只麻雀已经超乎你的想象,可是第二只这样的麻雀掉了出来,第三只……你的胳膊好像僵住了,就这样举着杯子,直到麻雀的尸体在你脚边堆砌起来。你在数,十八只,一只不少。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你的杯子没有那么大,但是……
它们的身体都在这裏了。
你放下杯子,终于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