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爷爷曾任太傅,前些年终于乞身回到了老家。
而再过上几日,就是老爷子八十大寿了。为此虽然江尚书公务繁忙无法回去,但是江迟秋却被母亲从诸凤观中接走,乘马车回往老家。
和江迟秋一道回去,还有他姐姐江荷夏。
原主老家名为“舟清城”,是本朝第二大城市。舟清城四周皆为平原耕地面积广阔,是本朝最重要粮食产区,因此这座城市也以“富庶”闻名于天下。
江迟秋已经在诸凤观里面呆了好几个月时间,被母亲接走坐上马车之后,他心中可是暗自开心不已。
上了马车瞧见江迟秋这忍不住开心样子,江迟秋姐姐不由“啧”了一下,继而靠近过来问道:“迟秋你怎么这么开心难道诸凤观里面呆着不好玩吗?”
江迟秋向着背后软垫靠去,顺便说道:“还好吧,就是每天都被人看着实在是太辛苦了。”
——江迟秋这句话可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
但是谁叫他现在只是一个只有六岁多小孩,江迟秋一脸严肃将这句话说出口后,坐在他身边江荷夏还有江夫人全部笑了起来。
“被人看着?”闻言江荷夏很是不解问,“国师找人专门叫人看着你吗?都怎么看你了?”
江荷夏年纪毕竟小,并且还要常常去皇宫里面报道。
故而这段时间里,她只跟着母亲一道去过诸凤观几次,并且每次都是稍呆片刻就走。显然她对江迟秋在诸凤观中生活很是好奇。
同样在说到这里时候,江荷夏眼神也变得有一点点同情。
江迟秋点头说道:“是啊,国师让明昼知看着我,他每天都会盯着我起来,还有喝药……”
“江迟秋!”江迟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荷夏打断了。
江荷夏眼神之中那一点同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一干二净,只听女孩恶狠狠地将江迟秋名字念了一遍,最后如此评价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差点忘记了,江荷夏好像是一个颜控来着。
一边江夫人一直看着儿女两个人互动,马车内虽然被这两人弄得有点吵,但是这热闹气氛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
这是江迟秋第一次乘坐马车出远门,一开始时候他还很是新奇。但是到了第二日,江迟秋就有一点点受不了了。
马车内部虽然钉上了一圈软垫,但是一天过去之后,这些软垫也没有什么用了。
尤其是现在江迟秋一行人离京城越来越远,马车所走官道路况也逐渐差了起来。
昨日江迟秋和江荷夏还能斗斗嘴,但是今天他们却已经全部蔫了下来。
江夫人早就知道会有这样情况出现,故而她这才早早地将江迟秋从诸凤观之中接走提前出发。
看到江迟秋和江荷夏状态,江夫人又叫马车行车速度放慢了一点。
而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江迟秋也掀开马车帘子向外面看了过去。
只是这一看,窗外景象却和江迟秋想象完全不同。
江迟秋看到自己所乘坐这一架马车正在从一座小镇之中穿行而过,道路两边并不是他想象中小商小贩,而全部都是骨瘦如柴饥民……
虽然江迟秋壳子里面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上一世更是曾经见过魔修屠城惨状。但是毫无准备看到马车外场景,还是叫他大吃了一惊。
“啊!”江迟秋小声惊呼了一下。
刚才还斜倚在马车中看书江夫人,在听到江迟秋声音之后迅速向他看了一眼,接着把马车帘子拉了起来。
江迟秋看一眼马车内锦缎软包,再回忆一下刚才自己看到景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一会后,江迟秋还是尝试着开口问道:“娘亲刚才外面……”
“哎……”江夫人叹了一口气,“今年冬天时候,宝繁城下了大雪你还记得吧?”
江迟秋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这个。下第一场雪时候,哥哥将自己带到了城外雪原上,明昼知那天还给他了一件披风。
说来前阵子江迟秋还在遗憾来着,今年冬天雪几乎没有停下来过,雪下得最大那几天皇室如期举办了赛马会。而自己那阵子正在生病,故而只能缺席了。
江夫人继续说:“最近这三五年雪都很大,你在京城之中或许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出了京城就能知道,有大片大片庄稼被这天气冻死。”
听到这里,坐在一边经常和人出去玩江荷夏不由补充道:“原来这样啊!怪不得我前些日子出门时候,有听人说‘天降灾祸’……”
江荷夏年纪还小,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出那几个字有多么危险。
但是江夫人却知道,因此江荷夏话没有说完,就被女人厉声打断了。
江荷夏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被母亲这样凶过,故而见此情景,她眼眶便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
——实际上这一切并非什么“天降灾祸”,而是纯粹巧合。
江迟秋现在所处时代正好走到了一个小冰河期,夏日旱涝频发,冬季则为极寒天气。同时地里种着农作物还是之前那些不耐寒,这几个因素加在一起,就导致了近几年连年饥荒。
只是这个时代人是不会想到这个原因,朝堂上虽然没有人提,可是民间早就有人将此事和当今圣上荒淫无道联系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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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荷夏被母亲训斥过后,马车里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江荷夏年纪虽小,有时候说话也很随意,但却是一个非常善良小姑娘。
被母亲训斥那股委屈劲过了之后,江荷夏就又轻轻地拉了一下江夫人袖子,并向她问道:“那娘亲,我们家里吃能给他们吃吗?”
刹那间女人神情变得更加复杂,她揉了揉江荷夏头发,叹了一口气说:“你有这心便是好……”
总之因为此事,马车上气氛就逐渐沉默了起来。
而随着他们距舟清城越近,外面饥民也就越多。到了后来,这马车甚至已经有些难以行进了。
这个时候江迟秋不由向系统问道:【系统你确定这个世界是休闲世界吗?】
最近江迟秋还是和以前一样,每过上一段时间都会因为不安而稍稍“骚然”一下系统。
但是这一次系统回答竟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江迟秋话音落下后,系统停顿了一下说道:【请宿主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等待什么东西?
江迟秋听到这不一样回答后赶紧追问,然而这一次系统竟然又和前几次一样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半路沉默中,江迟秋总算是回到了位于舟清城老家。
这里是江家发迹之地,尽管江家族人大部分都在宝繁城内做官。可是在年老后,他们还是会选择回到家中。
原主爷爷就是这样一个。
按照原主记忆,他爷爷早在原主两岁时候就回到了舟清城之中。因此江迟秋脑海之中并没有多少关于爷爷记忆,他想了半天也不晓得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人。
舟清城面积只比京城宝繁城小一点点,而作为舟清城第一大世家江家,宅院气派已如同京城王府。
下了马车之后,看到这高大院门,江迟秋还以为自己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京城之中。
毕竟是从京城回来专程为老爷子贺寿,下了马车之后江迟秋又被带着完成了一堆复杂礼仪,接着在大宅花园之中绕了半天,最终才走到了原主爷爷奶奶那里去拜见他们。
江尚书同辈江家人有不少都在朝为官,但他却是目前官位最大一个。
因此现在大宅主屋里面除了原主爷爷奶奶外,还有很多江迟秋叫不上名字亲戚。
古代世家真是麻烦——在跟着母亲一个个认人时候,江迟秋不由自主想到。
而按照本朝惯例,和这一圈人全部打过招呼,江迟秋总算是上前给他爷爷奶奶行了一个大礼。
江迟秋看到,眼前一男一女虽然已经满头华发,可是精神头却很好。他们身上所着布料,更是一眼就能看出并非凡品。
虽然没有多少关于这两人记忆,但是按照来时母亲交代,江迟秋已经差不多对这两人个性有了一点了解。
他们应当是不苟言笑,就算对江尚书这个同辈中最优秀孩子,态度也全都是不冷不热样子。
然而……叫江迟秋没有想到事情出现了。
在拜过这两位老人之后,他忽然被爷爷抱了起来,放到了一边软塌上。
要知道江迟秋虽然只有六岁,可是他可一点也不算轻。
江迟秋被对方抱起之后,还真是出了一身冷汗。
“迟秋啊……听说你前阵子一直呆在诸凤观中,不知道你和国师还有昼知相处怎么样?”江迟秋爷爷抱着他问道。
这个语气很是亲切,一点也不像是母亲描述之中冷漠老人。
江迟秋:……
江迟秋觉得除了因为自己是身体不好老幺外,爷爷对他态度这么好,绝对和自己之前在国师那里呆了一阵子有关系。
“嗯,我确一直呆在诸凤观里。国师他……人很好,平常虽然忙碌,但是却会空出时间教授我们功课,是一个很好相处人。”江迟秋努力装着小孩语气说话。
听到江迟秋描述后,这满屋子人都在瞬间露出了羡慕神色。
……好了,看到这满屋子人眼神,江迟秋算是明白:他们聚在这里等待或许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带来在诸凤观生活故事。
不过这倒是叫江迟秋稍稍松了一口气,尽管大家从血缘关系上说是一家人,但是这里人他大多之前从未见过。
相比起被大家围在一起关心,江迟秋好像更愿意和他们分享诸凤观里面故事。
不过仔细想来江迟秋在诸凤观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与明昼知呆在一起。所以在被家人追着问诸凤观相关问题时候,“明昼知”这个名字也就不断地出现在了江迟秋嘴里。
与此同时正在诸凤观内修剪花枝明昼知,则忽然打起了喷嚏来。
距离江迟秋爷爷过寿还有几天,他就先和母亲还有江荷夏住在了舟清城这里。
当时江迟秋在离开诸凤观时候,明昼知曾对他说,到了之后给自己写信过来。
那个时候江迟秋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或是随便客气一下,毕竟自己只是去舟清城一阵子,又不是真搬家了。
因此来到了舟清城之后,江迟秋就将之前明昼知说写信一事跑抛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江迟秋没有想到,就在自己来到舟清城第二天,他便收到了明昼知写来信。
在本朝人心目中,诸凤观应当是神秘而高高在上。所以哪怕那天听江迟秋讲了一下诸凤观事情,江家人脑补出来国师弟子明昼知形象依旧异常出尘。
而现在拆开明昼知寄来信,看到明昼知写有关于舟清城琐事后,江迟秋不由想起了当日家人听到“明昼知”这三个字后无比敬畏目光。
——或许正是这一刻,江迟秋终于将明昼知看做了自己朋友,更准确说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最好朋友。
……
说来江迟秋在诸凤观这段日子里,着实给明昼知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但是少年并没有因此而厌烦江迟秋,相反在江迟秋离开这里后,每天不必去叫他起床以及帮他煎药明昼知,竟然还觉得生活中少了一点什么。
明昼知虽然是不久之前才正式成为国师弟子,但他自出生之后就被送到了诸凤观内。
这个世界人对诸凤观总是格外敬畏,就连小孩也是这样。
说出来或许有些俗气,可事实就是:江迟秋明昼知遇到,第一个将他当做普通人看待人。同时江迟秋也是这个世界少有,或者说绝无仅有不曾特殊看待诸凤观人。
这样江迟秋,叫明昼知感到难得放松。
所以就在江迟秋离开诸凤观后不久,明昼知就给江迟秋写去了信。而收到信之后,江迟秋也同样工工整整给明昼知回了一封,并且还模仿和小孩语气,给他介绍了一下舟清城城中特色——按照江夫人所说,明昼知从出生以来,应当是从未离开过宝繁城。
这边明昼知将江迟秋看做小孩,而另一边自认是一个成年人江迟秋,也将明昼知看做小孩。
因此在自己离开宝繁城,回到了舟清城老家之后,江迟秋想到“可怜”未曾出过宝繁城明昼知,便更是仔仔细细给他讲了一下京城之外故事。
同时……江迟秋还没有忍住,隐隐约约提了一下城外饥民事情。
直到目前江迟秋都不认为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呆太长时间,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江迟秋却知道,若是自己这一辈中有人能够改变现状话,那个人不会是某位皇子,而绝对会是诸凤观中明昼知。
舟清城中日子过很快,在江家祖宅呆这段日子里,不断有各种江迟秋叫得上名字以及叫不上名字人来问他诸凤观事情。一开始时候江迟秋还有耐心回答一下,后面就索性装作没有听懂了。
江老爷子大寿规模很大,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江迟秋只是跟着吃了几顿饭,并为老爷子送了礼物而已。江迟秋对寿宴并没有兴趣,就在江老爷子寿宴结束时候,舟清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坐镇宝繁城圣上,又派人来舟清城选派秀女了。
若是江迟秋记忆没有错话,现在皇宫内已经有了无数妃嫔,而当今圣上也一点都不缺继承人。
江迟秋知道这个道理,其他人也都知道。尽管如此,这场选选派秀女活动,还是这样在舟清城内轰轰烈烈展开了。
舟清城城内热闹景象,和城外饥民遍地画面实在是充满了反差感。
尚书府马车再一次穿过舟清城向着城门口而去,江夫人看了一眼城内热闹繁荣景象,又看了一眼城外荒废田地。稍稍停顿一会后,女人对江迟秋说:“迟秋,这一次回到宝繁城后,你便继续去皇宫中读书吧。”
皇宫和诸凤观里日子相比,江迟秋肯定是更喜欢后者。
但是听到女人话,江迟秋并没有讨价还价,他只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江迟秋轻轻地将马车帘子掀开了一个小缝,他一边看着窗外景象,一边于心中暗暗想到——在自己回到宝繁城之前,一定要提前写信提前告诉明昼知这件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迟秋耳边忽然传来了系统声音。
【任务剧情准备加载,请宿主做好准备。】
江迟秋:【什么?】
马车里面本身极其安静,系统忽然出声着实将江迟秋吓了一跳。不过相比于系统提示之中内容,显然这阵忽然出现声音都算不了什么了。
“任务剧情准备加载”这是自己想那个意思吗?
听到这句话后,江迟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在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系统说话似乎是:“请宿主稍作准备与休息,即将前往第二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