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大概,很可能她就是吃吃东西赏赏荷就完事了。
散席后她就低调坐马车去绯翠阁过夜,等入定时分去藩春园破那个巫阵,神鬼不觉。
如果那个巫阵在鸟不拉屎的荒僻之地,她或许会置之不理。
可它藏匿在京郊的藩春园,对京城百姓尤其是苍锦而言都是致命的隐患,她绝不能无视。
再说她对阵裏的阴秽之气志在必得。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磋磨,就,赏荷宴很□□人心……
赏荷宴设在距离午门不远的浣荷湖边,朝廷宴请文武官员家眷的同时,对围观百姓施放粥饭。
礼部尚书霍韶说这也算是与民同乐,苍若不疑有他,兴致好好地抿着茶水品尝京城的各种特色糕点。
茶点宴而已,很快就会结束的。
事实证明她想得简单了,一样样的茶点上不完不说,而且一缸缸荷花排起了长队。
盛装打扮的阿婆大叔们将一缸缸荷花用小推车推上来,笑吟吟地看着文武官员家眷这边的年轻公子们。
礼部尚书霍韶的长子霍少庭仗着父亲主持这场宴会,第一个起身离席买了十朵荷花,恭恭敬敬放入苍若面前的花瓶中。
“若王爷,在下是霍少庭,年方十九,今年的新科文状元正是区区在下。”
霍少庭从小受父亲悉心指点,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和同龄人在一起时很健谈。
可在比他小好几岁的苍若面前,他本来打好的文采斐然的腹稿咻的一下不见踪影,自己这笨嘴拙舌的既视感令他自惭形秽。
苍若就事论事,“你很优秀嘛,也谢谢你的花,很好看!”
还有一点苍若没说,这孩子很有钱嘛,一朵含苞的荷花十两银子,十朵就是一百两,何必如此破费?
总之,有才学又慷慨大方的男孩子身在朝堂,这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
一旁的霍韶看得心裏暗暗着急,第一次觉得一直甚得他心的长子跟个傻缺似的。
平时有不少名门闺秀倾慕他的长子霍少庭,府裏隔三岔五就会收到一沓子情书,可今天小崽子怎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崽子怎么不提他呀,他这个爹很丢脸?
“若王爷,犬子霍少庭是本官的长子,尚未婚配。”霍韶觍着老脸补充,只能帮儿子帮到这裏,不然过犹不及。
苍若微微颔首,“霍大人过谦了,有道是虎父无犬子,少庭兄一看就是国家栋梁之才。”
没有谁知道,苍若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如芒刺在背一般煎熬。
苍若:?
霍大人是什么意思?
给她和霍少庭牵线搭桥?
她哪儿表现出来了急于嫁人?
紧接着其他五部尚书的长公子纷纷慷慨解囊,买荷花送给苍若,每人都是十朵,队形那叫一个整齐。
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毕竟谁都想做若王爷的驸马爷。
他们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都在文武科举中表现得出类拔萃,不是状元榜眼就是探花郎。
就是大型相亲现场的既视感。
苍若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如坐针毡不得安宁。
哥哥可真过分啊,他自己还是光棍一根,咋好意思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