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苍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申屠家的儿媳,即使容儿不在这裏,你也应该尽儿媳本分,好好孝敬公婆,善待小叔!”
“你们非要认我这个儿媳妇是吧,可我偏偏看不上你们,都人不人鬼不鬼的。”苍若连蛊魔都不惧,当然更不把这些活死人放在眼裏。
她搁在心上的只有申屠容,少年是巫傀,她也不嫌弃,她想破阵后去伽岚宗找他好好聊聊人生。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事有轻重缓急,我们眼前应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才能摆脱困境,苍若公主,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说说现在怎么办才好。”
申屠烈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头大象,显然是一刻也不想待在此处。
“申屠烈,我只能告诉你如果这个巫阵破了,我们就能行动自由,眼前最关键的就是找到阵眼。”
苍若也不隐瞒重点。
申屠烈听完,嘆口气,“这裏大得没有尽头似的,我们人力有限,如果分头去找,难免会遇见豺狼虎豹之类的野兽而丧命,我的意见是我们一起进退,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苍若点点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通情达理,如果谁想单独行动或者拉帮结派,随意。”
这时,苍煜霆几人也过来了,亲家见面泪汪汪,各种各种唏嘘不已,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和亲做什么,直接开打成王败寇多简单。
璃叶和虞卿叨叨了好大一会儿,最后揣测苍若肯定把蛊魔大人得罪惨了,以后怕是没血可喝了。
再说昙蓝和苍珠哀嚎成了那样,她们脑子再慢也有理智回笼的时候,觉得那血有问题,八成就是苍若说的那样,是蛊魔用来饲餵蛊虫的,少喝为妙。
靠不住蛊魔那就只能靠自己,她们拉上楚幽莲,申屠烈和申屠弈,在安桧的带领下开始收集各种能吃的野果野菜,有备无患。
另外,安桧还带着他们采集了一些坚韧的野草,说是用来编草鞋和蔽体的衣物。
苍若冷眼旁观,不得不说,安桧又细心又贤惠,很适合过小日子。
直到半下午,安桧等人停下休息,就着溪水吃野果嚼野菜,苍若有点颓,因为神识搜索一无所获。
“我打算再往裏走约莫十裏路,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行动。”
看到申屠弈吃着野梨被酸出了各种苦大仇深的表情包,指桑骂槐骂骂咧咧不休,苍若如此友情提醒,通知。
这些人要不是多多少少和她有些瓜葛,她早就抛弃他们单飞独美了,那样就听不见申屠弈娘们唧唧个没完。
“苍若,你想累死我们刨个坑埋了了事是不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申屠弈但觉挖野菜摘野果比练一整天剑还要累人,他整个人快要散架了,别说赶十裏路,他连半裏也不想赶。
苍若的回覆是不紧不慢地往裏走,申屠烈被野菜苦得咳嗽了几声,温和劝阻。
“苍若公主,大家都乏了,我们再稍息片刻再动身不迟,你也饿了吧,随便吃点野菜野果垫垫肚子。”
“好!”
苍若止步折回来,从系统农场裏捞了二斤大虾,熟练地挑了虾线洗干凈,掐了个燃火诀烤熟,熟练地剥出虾肉蘸着料汁吃得津津有味。
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手裏的野果野菜越发难吃了,申屠烈嘆口气,埋头嚼野菜。
申屠弈馋得眼睛珠子都快努出了眼眶外,要不是他知道苍若手段厉害,早就动手抢过去美食。
苍若吃掉最后一个虾肉,申屠弈冲了过来,她适时地收起来盛放料汁的瓷碟。
申屠弈没抢到蘸料碟,用袍襟兜走了虾头虾壳,行到一棵树下大嚼起来。
在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视线裏,苍若又拿出来半颗西瓜用钢勺挖着吃。
苍煜霆等人也有带着储物戒的,可是裏面并没有放太多吃的,大多是金银衣服之类,衣服早就穿烂了,金银之类在这裏毫无用处。
所以可想而知,他们对苍若有多么羡慕嫉妒恨。
苍若很快挖完了甜嫩的西瓜瓤儿,她刚收起勺子,苍煜霆就把瓜皮抢走了,不忘分给安桧一半,两人啃得津津有味。
苍若故意这么招人恨自有深意,所谓患难显真情,她可以更清楚地看看每个人的真情流露。
苍煜霆等人的羡慕,嫉妒,恨,这类真情流露太正常太平常,她需要一点不一样的。
苍若留意观察的同时还真捕捉到了异于常人的真情流露,不是别人,正是申屠烈。
在苍煜霆抢瓜皮时,他有意无意地投过来匆匆一瞥,眸光沈晦看不到底,如凶涛骇浪激起又极快地退去……
苍若:……
这眼神森冷,深不可测,不染一点人类的正常情绪。
申屠烈那种枭雄人物不应该有这样的非人类眼神。
一个念头在苍若的心底猛然升起,申屠烈可能被蛊魔附了体。
她心裏一凛,得尽快想个办法验证一下,最好是她警惕过了头,否则就很棘手。
“皇嫂,那魔头送来了血,我也觉得不喝为好。”
申屠烈望着虞卿身后的那盆血,慢悠悠地开口,眼裏滑过几许直白的贪恋,如猫看见鱼。
如此,苍若越发断定,申屠烈被蛊魔附了体,不然,他怎么会第一个发现血盆?
她之所以没有发现血盆,是因为笃定蛊魔不会再施放血盆,就撤回了神识。
论修为,申屠弈的修为比申屠烈的高得多,而且血盆距离申屠弈更近。
申屠弈毫无察觉,申屠烈却发现了还假惺惺说不喝为好,这种“劝阻”只会起反作用。
果然,虞卿略略犹豫后,拿出一只细瓷碗舀了半碗血,探询地望向申屠雄,后者僵硬地转过头去,虞卿马上一脸享受地喝起来。
她特别享受这种不劳而获的食物。
先前挖野菜采野果时,璃叶和她嘀嘀咕咕说了好多,以后不用和男的双修讨食物了,蛊魔大人肯定生气了,肯定不会再施放血盆。
当时,她还沮丧了好一阵,那血多可口啊,蛊魔大人用血控制他们体内的蛊虫?
控制就控制呗,在这裏,没有什么比可口的血更馋人。
苍若一眼不眨地盯着申屠烈,可是后者并没有流露出得逞得意之类的神情,相反,申屠烈望着虞卿喝血,还忧愁地重重嘆口气。
狡猾……放在后世社会,这种级别的演技拿个影帝奖杯稳稳的。
苍若微微垂眸,一阵心烦意乱,申屠烈本来就是老奸巨猾之辈,如果被蛊魔附体那就更不好对付。
忽然,她散出去的神识搜索到了东西……血盆,另外一个血盆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落到昙蓝和苍珠的面前。
狡猾!
申屠烈借此证明血盆不是他施放的,很狡猾。
可申屠烈也是修炼之人,施放血盆这种小动作,他完全可以用术诀操控完成。
看着虞卿,楚幽莲,昙蓝和苍珠都忙着喝血,苍若懒得阻止,她们都是成年人,都懂得选择必然承担后果。
识海间浮起少年那道英挺颀长的身影,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那张俊脸的轮廓那般清晰温然。
想到申屠容月圆日那般隐忍克制,苍若笃定即使申屠容一年不吃东西,血盆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看一眼。
这样一想,苍若很快心情平静,血盆这个茬儿到此为止,她就不应该太註意这个不重要的茬儿。
毕竟蛊魔可以通过血裏司蛊草的汁液控制巫傀身体裏的子蛊,也可以通过母蛊控制子蛊。
眼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阵眼,其次是尽快验证申屠烈是否被蛊魔附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