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精神气好了许多。
四人难得一起吃饭,不得不说美食特别治愈,饭后,苍若面色如常,发觉靖王眼神灼灼,嗔恼地飞过去一把眼刀。
颜皇后被塞了嘴狗粮,略略思忖,“靖王,本宫多言了,裴昊虽罪大恶极,但也是你父皇的骨血……”
靖王笑了,“母后,父皇说了,娴妃怀的第一个是野种,裴昊是假太监的种。”
颜皇后微怔,“那你随意!”
她听崔强说了一遍经过,特别心疼苍若,又听霍管家说裴昊被丢进密室水牢,如果不让太医诊治,百分之百撑不过今晚。
担心皇帝陛下无法接受靖王冷血残忍,她才发了慈悲心,没想到慈悲了个寂寞。
这父子俩……啧啧,都是狠人。
时间不早了,皇帝陛下和颜皇后结伴回宫。
苍若看了看孟子卿送的这批食材,用来参加比赛都不够檔次,便说改天下厨烹饪一桌,请过来孟子卿和尚珩他们好好吃一顿。
他们回了苍记尚膳,看到顾家父子都在,苍若心裏暖暖的。
看到苍若好好的,顾家父子闲聊了一会儿一起离开。
翌日,颜皇后派人送过来一批食材,都是一等一的上乘食材,皇帝陛下爱好之一就是搜罗各种食材取悦颜葭霜。
再加上靖王这几年送给苍若的,差不多了。
终于,明天就是第三轮烹饪大赛了,苍若早上一起来就精神饱满。
没想到宋澈硬闯进来,“顾苍若,明天如果你进了前三,指婚时必须指尚珩为夫。”
“不可能,尚珩深谙朋友妻不可欺,他也不想当便宜爹。”天敌如果是婆婆,苍若忍了,天敌是她娘,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反正她娘理亏在先。
宋澈又哭了,“我为你喝了秘制避子汤,失去了孕育能力,你就怎么对待我?”
“当年的事情牵连了太多人,没有一个人好过还不够?”她娘让她做桌好菜吃吃没问题,但是碰她的底线不可以。
宋澈哽住。
苍若莫名烦躁,“这十几年来,父亲动辄被你挠破了脸,被同僚取笑也不在意,这么多年没有纳妾,还不够爱你?
我哥动辄被你骂做父亲老相好的私生子,心裏很舒服?我被绑架时,你在哪儿?
你在宫门外跪候父亲,如果我们小兄妹都被绑架又被撕票了,你会怎样?每日以泪洗面有用?
当时你应该守着我们小兄妹快速回顾府等着父亲的消息,我也有孩子,可以理解你失去孩子的痛苦。
虽然你生了我,养我到两岁,但是你没资格掌控我现在的人生,苍御厨不是我生父胜似生父,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亏待我,凡事都先考虑我的感受,尊重我的选择,你却不懂尊重我。”
宋澈听不进去,“我觉得尚珩和你才般配。”
苍若冷笑,“你不知道我和裴琛受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今天,生离死别最苦,我们也经历过,反正不管你怎么闹,我们也不会分开。”
宋澈还要说什么,顾鸿藩匆匆赶来,刚好听见苍若这番话,他猜到了宋澈的来意,怒了。
“宋澈,这是第几次了?囡囡失而覆得你还不珍惜?她和靖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反而想拆散他们,我对你真失望,来人,把夫人送回府,禁足一个月。”
翌日,最后一轮烹饪比赛开启,上一轮的前四名厨子淘汰一名。
一千道入选菜品,由皇帝陛下为首的评委们挑选出二十道。
烹饪一道也讲究熟能生巧,苍若每天练手一百道菜肴,早已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葱扒海参,蒜蓉鲍鱼,佛跳墻,鸡丝燕窝,鸡汤鱼翅等二十道硬菜陆续出锅摆盘。
申时中比赛结束,对其中的一道蒸熊掌,皇帝陛下忍不住点评,“四号的蒸熊掌色香味极佳……朕好奇四号用什么代替了熊掌?”
颜皇后微微一笑,“陛下,本宫猜测是豆腐,不知道对不对。”
四名厨子出来亮相,一号厨子曹芜站在最前面,四号厨子苍若站在最后。
顾鸿藩高声宣布比赛结果,“第一名是二号,墨涵,第二名是四号,顾苍若,第三名是一号,曹芜。”
曹芜心裏一万个不服气,“姐姐,我又发挥失常了,还以为姐姐是第一,看来我高估了姐姐的实力。”
苍若反唇相讥,“第二名很好了,反正足以把你压得死死的。”
曹芜噎了一下,“我就纳闷了,那道蒸熊掌,我也是用鸡肉做的,比你做的技高一筹……”
“错,你看到的不是我现在的水准,而且,我用豆腐做的蒸熊掌比用鸡肉做的,在色香味上高出一大截。”
这边,皇帝陛下朝颜皇后竖起拇指,真被颜皇后猜对了,他的女人真厉害。
曹芜从情窦初开的那年就开始追求此生的理想,在烹饪大赛上拿到第一名嫁给靖王。
明明距离第一名如此近,她却够不到;靖王就在不远处坐着,他的眼裏却没有她。
今天机会难得,苍若微笑强调,“曹芜,你师父是阎松,我师父是苍邈,也是阎松的师兄,事实证明,我师父才是师祖的衣钵传人,麻烦转告你师父,以后不要以师祖的衣钵传人自居。”
曹芜正心乱如麻,被戳到痛处原形毕露,“你欺人太甚,靖王不喜欢过于张扬的女子。”
皇帝陛下听得清楚,招手,“顾苍若,你是这届大赛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是否有求于朕?”
苍若了然皇帝陛下意有所指,走近跪下,“陛下,我师父苍御厨苍邈,一生未娶浸淫厨艺,他极为看重名节,一直为当年的那场御膳事故耿耿于怀,我斗胆请求陛下还我师父清白。”
皇帝陛下暗讚苍若聪明,她没强调自己是顾家人因为怕殃及顾家,以大局为重,她一朝成名便想为师父除去心病,贤孝有情义。
“当年,朕若迁怒你师父苍邈,他根本没有递辞呈告老还乡的机会。”
苍若得寸进尺,“陛下英明神武,可是,我师父听不见陛下的这番澄清,陛下不知道,我师父因为忌惮天威迁怒偷偷寻死上吊被救了,吓得我差点哭死了,求陛下传口谕最好是拟旨还我师父清白。”
看着苍若一副不达目的长跪不起的模样,皇帝陛下微微颔首照做,提笔书写一式两份圣旨。
第一澄清当年那场御膳事故和苍邈无关,第二苍邈是御膳房首席御厨盛丰年的衣钵传人。
盖了玺印,待墨迹干透,皇帝陛下吩咐顾鸿藩去传旨,后者欣然离去,即便他不亲眼看指婚环节,也笃定女儿必然选择靖王。
到了以皇帝陛下为首的评委们见证的指婚环节,第一名墨涵淡然开腔表态三五年内不考虑个人婚姻。
他是御膳世家出身,在第一轮比赛中他就註意到了苍若,得知她是靖王的女人,他把那份情愫放到心底,唯有祝福她余生平安快乐。
轮到了苍若,她微笑望着靖王,“唯得靖王心,此生共白头。”
俊美无俦的靖王一直等待着这一刻,他俊脸浮起温柔明媚的笑意,起身离席走近,捉住苍若的手,垂眸凝视着她。
看着这一幕,曹芜觉得很刺眼,“我的意中人也是靖王,求陛下成全。”
皇帝陛下微微挑眉,“靖王心仪之人唯有顾苍若。”
“陛下,我不介意做靖王的侧妃。”曹芜泫然欲泣。
皇帝陛下极轻地笑了声,侧脸看着颜皇后,“葭霜,朕乏了,去你那儿歇歇。”
颜皇后和皇帝陛下翩然离去,其他评委们还看得津津有味。
苍若笑容灿烂,“曹芜,我是靖王府的唯一女主人,当家主母,自然不会让情敌好过,你现在改变主意还不迟。”
曹芜娇笑着附耳低语,“有道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别把我逼急了。”
这晚,苍若洗漱完舒舒服服地躺着,靖王去哄孩子们睡觉,她乐得清闲。
淡淡的清冽冷香传来,她抓过来一旁的深色中衣,闻了闻,确定是靖王中衣散发出来的。
她的男人,连穿过的中衣都这么好闻。
她摆弄着,摸到了上衫的袖袋,摸出来一绺红缎带束住的青丝。
扑棱一下,苍若弹坐起来,盯着青丝,瞬间战斗力飙到巅峰。
“王爷,这是哪个野女人的头发?”看见靖王进来,苍若冷脸逼问。
靖王坠身坐下,“哪有野女人?你的,我们第一次欢好那晚,我离开前偷偷剪下的,借以睹物相思,现在天天可以看到青丝主人也不舍得丢了,你男人饿了三天,既然你这么有精神,我们多做几次……”
苍若没想到靖王早已把他们娘三个的户籍迁到自己名下,笑称是最宝贵的个人财产。
一周后两人办了规模盛大的婚宴,三天后顾少远和裴瑜也办了婚宴。
已经是亲上加亲的儿女亲家,颜皇后经常约宋澈出来喝茶逛银楼,宋澈渐渐走出了阴影。
婚宴后的第三天,苍若才想起来,曹家姊妹在比赛结束的那晚进了靖王府。
没有聘礼没有婚宴,曹家姊妹无名无分的,苍若也毫不同情。
天下好男人那么多,曹家姊妹完全可以选择其他人,做上有名分的正妻。
可曹家姊妹偏偏要过来抢她的男人,抢她一对儿女的亲爹,那她当然不会客气。
这天下午,苍若带着孩子们在后花园散步,不久,曹家姊妹一起走近。
“姐姐,这男娃哪儿长得像靖王?”曹芜故意挑衅。
曹蘅歪着头打量,“我看不出来。”
苍若不悦,牵着孩子们往主院走,身后传来曹蘅的茶言茶语,“王妃,我和靖王只是朋友,你千万不要乱想。”
曹家姊妹想得很美,她们一个是武探花,一个是御厨传人,苍若也莫得奈何,早晚有一天她们会搅翻天。
当晚,苍若说了这茬儿,靖王搂着她表态,“若若,本王得帮父皇打理朝廷政务,你尽管全权主内。”
靖王不想管家务事,因为清官难断家务事。
连续三天,曹芜每天给靖王送三顿饭菜,都被苍若倒掉。
“霍管家,你马上去安排,把曹家姊妹安顿到最偏僻破败的小院,而且无限期禁足,有什么后果我来担着。”
苍若脾气好不等于没脾气。
霍管家马上带着家丁帮曹家姊妹搬进一个偏僻小院,距离王妃和靖王居住的主院直线最远。
曹家姊妹本来被霍管家安顿在一个环境幽雅的院子裏,却不懂珍惜,现在被丢进小破院子裏,还不懂反思。
翌日下午,曹蘅带着曹芜翻墻出了院子,溜进了后花园,看见靖王正和孩子们放风筝。
她们满心欢喜凑近,还没有说出一句话,苍若来了,拎着食盒和一壶茶水。
“来人,绑了!”
霍管家带着侍卫从暗处走出来,不由分说绑了曹家姊妹。
“霍管家,派人去请曹绅过来!”苍若打开食盒,拿出来裏面的肉粥。
霍管家应承着匆然离去。
苍若餵女儿喝肉粥,靖王餵儿子喝肉粥,两个小家伙吃饱后,他们夫妻就着花茶吃糕点。
这恩爱和谐的一幕,曹家姊妹觉得刺眼极了,没有苍若娘三个才好。
曹绅来了,看见两个女儿被绑了也敢怒不敢言,问靖王请他来有什么事。
他寻思着靖王多少也应该给点聘礼意思意思。
靖王冷淡睨了他一眼,不语。
“你两个女儿犯贱入了王府,便等于甘愿放弃武探花和御厨传人的身份,她们多次冒犯我,你亲自杖责,还是我吩咐侍卫动手?”苍若俨然就是当家主母的派头。
曹绅不得不亲自杖责两个女儿,竹杖举得高落得轻,这样,两个女儿仅仅是皮肉伤。
“你去她们的院子坐坐开导一下。”苍若希望曹家姊妹能迷途知返,跟着曹绅回去。
曹绅看出靖王无意,可他叨叨了一大堆,两个女儿也无动于衷。
而且,他亲眼看见曹蘅用石头砸断双腿,让他求见靖王给她治腿。
曹绅见不到靖王,霍管家安排何太医给曹蘅治腿,何太医每天都叨叨说曹蘅不配合医治,治腿先治心,靖王应该每天陪曹蘅说说话。
霍管家当然不会转告靖王。
一月后,何太医对霍管家说曹蘅的双腿废了,霍管家依旧选择隐瞒不报。
有次,颜皇后和孙子,孙女玩捉迷藏,在这个小破院的门口逮到了孙子,一老一小乐得哈哈大笑。
隔着破木门,曹芜添油加醋哭诉苍若怎样虐待她们姐妹。
颜皇后更狠,语气冰冷,“管家,靖王府不养闲人,你安排曹家姊妹去餵猪。”
从霍管家这裏得知曹家姊妹的惨况,苍若派人给曹绅捎口信。
曹绅来了,寻思着把两个女儿领回家嫁出去,好歹能捞点儿钱。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两个女儿都不走。
一月后,暗卫报给靖王,曹芜把曹蘅饿死了。
靖王和顾少远一说,后者把曹芜送入女监,算是帮妹妹除了后患。
朝瑜公主怀孕了,孕期将近三个月,还属于孕早期,顾少远紧张得不行,安排一群婢女侍候着。
这天上午,苍若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朝瑜公主眼红极了,“皇嫂,你好轻松,我快要累死了。”
“只要有了孩子就甭想轻松,只是每个阶段的累法儿不一样,时间过得很快,你很快就生出来了。”苍若笑着安慰。
她哥说过,她娘恢覆正常那晚,他潜入宫裏找公主诉苦,不知怎么就滚了床单,一个多月后公主怀了孕。
姑嫂俩叽叽咕咕唠嗑儿,眉眼乖顺的陈嬷嬷端着一碗八宝粥走进客厅,“少夫人,你要的八宝粥,趁热喝。”
朝瑜公主嗯着,捏着勺子就要喝粥,苍若蓦然闻见淡淡的香甜,捉住了公主的手腕,“瑜儿,等等。”
虽然不解,朝瑜公主还是放下了勺子。
“若若,你想喝粥,我让厨房再煮,瑜儿怀了孕不经饿。”顾少远和靖王一起走进来,顾少远笑着这样说。
“哥,我不饿,就是见这八宝粥煮得很好,你把那厨子请过来,我给点赏钱。”苍若面上不显情绪。
顾少远不疑有他,让管家去叫厨子来客厅。
靖王走近,挑腿坐在苍若身旁,两人视线交接,靖王会意,微微蹙眉。
很快,吕大厨来了,低眉顺眼地做了自我介绍。
“吕大厨是吧,这碗八宝粥是你亲自煮的?”苍若语气极淡。
吕大厨毕恭毕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