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的裴太太。”
又过了几天,苍若轮休,裴琛要去邻城出差,男人想带上她顺便玩玩,她不想影响他的工作婉拒说要去姥姥家。
这天下午,燕阳市郊区星星孤儿院。
由于苍若过来一次性捐了一百五十六万,因此,院长特意召集护工和几百个智力正常的孩子在食堂大厅集合,让苍若给孩子们做演讲。
这种场合,苍若输送的都是正能量,她简单说了十分钟左右,大意就是希望孩子们珍惜每一天,健康长大。
结束后,她和院长聊了一会儿,希望孤儿院用这笔钱给孩子们购置棉衣棉鞋,换掉不暖和的旧被子,多买些煤炭把暖气烧热一些,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院长满口答应,声称每一笔支出都会记下来,绝不浪费一分钱。
没别的事儿,苍若看看天色阴了下来,就想早点回去,没想到遇见了温昊。
就在她距离车子还有十来丈远,温昊从一片金叶榆后转出来,叫了她一声,“若若!”
哗,回忆的闸门带着浓浓的尘土气息打开……苍若皱了皱眉头,停步转身。
“若若,没想到真撞见你了,我们边走边聊,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苍若看着温昊这张熟悉的脸,他身上的黑色羽绒服,脚上的运动鞋,都是她去年冬天给他买的。
明明都很熟悉,可是她却不想靠近,“还行。”
“若若,你现在可真低调,我一来就听护工阿姨说你给孤儿院捐了一百多万呢,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温昊一脸晴暖,他了解苍若,不高兴时话极少,一定还在生他的气。
苍若想起来了,她和温昊初见就在这家孤儿院,她第一次来做义工,恰好看见了温昊。
当时,在草坪边,温昊正给一个坐轮椅的小女孩讲童话故事,就是那么阳光温暖的少年,却也那么绝情,四年的感情,像丢垃圾一样毫不犹豫。
那笔捐款,一百五十六万,是裴琛转给她的捐肝营养费,说她可以拿去开家甜品店。
她一直梦想开家甜品店,但是不想用这笔染了血腥的钱,再说裴琛给的太多了,烫手。
而且裴琛笑说那笔钱的数目有点内涵,那年他六岁,她五岁,他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她一想起来这话就心裏发毛,所以不如捐了做善事。
“做了笔小生意赚的。”苍若语气极浅。
温昊踢着一颗石子,声音压低,“若若,我后悔了,毕业那会儿我家裏缺钱,从裴氏拿到十万创业基金给了家裏八万,我父母还是不依不饶,要求我给弟弟找一份正式体面的工作,还要每月给家裏一万块,还说等我结婚有孩子了也不管带。”
“嗷。”苍若淡淡应了声,温昊的弟弟温仪只有中专学历,学的是焊工很容易揽到活儿,但人又懒又馋,还有个同款女友。
“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只有一个弟弟,你应该对他们好点儿。”
事实证明在温昊心裏,他的家人比她重要,那她乐得祝愿他们一家子和睦喜乐。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父母老了也该享福了,可我现在实在是每月拿不出来一万块孝敬他们,若若,你能借给我十万吗?”
温昊说到最后,满目殷切期待地看着苍若。
“我没钱了。”苍若以前习惯苛待自己省下来钱给温昊买东西,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
“那我陪你去找院长,咱们少捐点儿,捐个零头,把那一百万要回来!”温昊说着伸手就去捉苍若的手。
苍若躲开,“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亲口说的分手了以后不要再联系。”
温昊神色痛苦地薅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若若,我说过我后悔了,我又不是移情别恋,你至于这样揪住不放?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对他们好他们会记得的。”
“你后悔了不等于我会回头。”苍若语气极淡,提步就走忘了看方向,离车子反而远了。
温昊低着头跟过去。
车裏候着的司机正要给赵康打电话,裴琛打过来了,司机秒接,“裴总……太太和一个年轻男人聊天,越走越远越僻静,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太太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裴琛刚下飞机一上车子就给司机打电话,他没听完就猜到那个年轻男人一定是温昊。
“你跟得紧些必须保证太太安全,我马上过去。”说着他吩咐司机去星星孤儿院。
“裴总,半个小时后还有个会议,裴董主持的!”赵康后悔了,司机和他说了太太的行踪,他也不该说给裴总。
“你和裴董说……太太的车子爆胎了,我去接太太了。”裴琛给了个建设性的理由,吩咐司机停车开门,把赵康丢在路边,车子启动,一骑绝尘。
裴琛在那边谈生意很顺利,早早完事后他专门给苍若买了些礼物,刚买完得知苍若人在星星孤儿院。
当时他心裏咯噔一下,一阵紧过一阵的恐慌,现在看来,他的裴太太去姥姥家只是个幌子,私会前男友才是目的。
苍若七转八绕终于发现自己迷路了,虽然她来孤儿院做过多次义工,但是没有来过这片儿,望着食堂旁边的大楼却越绕越远。
那个司机兼保镖也是一样,跟着跟着就把人跟丢了,急得团团转。
温昊还以为苍若这是害羞地半推半就,“若若,半年前,裴总转交过一盆白蔷薇给你,对吧?那是我让他转交给你的,白蔷薇的花语你也知道。”
苍若很喜欢白蔷薇,她亲口告诉温昊,白蔷薇的花语是爱情忠贞不渝,到头来他们分手了,温昊托人送给她一盆,可真够讽刺的。
她想起来了,客厅的阳臺上摆放着一大盆红棘白蔷薇,大概裴琛忙得忘了和她说这茬儿。
“是啊,在阳臺上长得不错。”
温昊丝毫不觉得苍若语气敷衍,“若若,不久前我才知道你是苍氏集团前董事长的独女,所以我们覆合吧,我会帮你把苍氏夺回来。”
苍若摇摇头,苍氏前董事长独女的记忆太遥远了,那时,她还是有父母有家的人。
“若若,我们覆合了就不会给彼此的人生留下遗憾。”温昊后悔死了提分手。
“没什么遗憾的,只是有点耿耿于怀没有好好分个手。”苍若语气极淡,迟来的深情太贱了。
“若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我们吃个分手饭总可以吧?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温昊觉得带着苍若去熟悉的小饭馆吃顿饭,她就心软了。
“不了,我出来很久了,该回家了。”苍若观察了好久,认准了一条小路提步就走。
“回家?你别开玩笑了,你姥姥家算不得你的家。”温昊紧跟着。
“裴总是我的未婚夫,他给了我一个家。”苍若记得裴琛说过他算是她的丈夫,但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她是裴太太。
裴琛对她大概率就是随便喜欢一下,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放她走,她这样说只是希望温昊知难而退。
可温昊听了根本不信,“苍若,你敢和我去找裴总当面对质吗?”
“若若的确是我的妻子。”裴琛磁性好听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紧跟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小松林中转出来。
男人走近,紧了紧苍若的围巾,搂着她的肩头俯首亲了下柔白的额头,继而抬眼望着温昊,“说起来若若成了我的裴太太,还得谢谢你放手。”
温昊这下信了,眼裏的怒意顿时迸发出来,“若若,我说过先创业再成家,你就不能等等我?为什么是裴总?因为他比我有钱是不是?”
苍若把手放在裴琛的手心裏,一眼也不看温昊。
裴琛紧了紧手,拿出手机找出来一段录音放出来。
就是温昊的声音。
“苍若,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们分手吧,就此道别不要再联系了!”
“成年人分手体面点,别秀人品下限。”说完,裴琛带着苍若出了这片迷宫似的小松林。
“裴总,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几分钟就行。”
裴琛把苍若送上自己的车子,“若若,等我一会儿,顺便看看那几份小礼物喜不喜欢。”
从裴琛一出现,苍若眼裏就亮起来碎碎密密的柔光,她整理了一下裴琛的衬衫领口,扣好扣子,“别太久了,我想回家。”
女人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挑,颇有点撒娇的意味,裴琛倾身亲了下她的唇角,轻嗯了声关上车门。
见裴琛走近,温昊毫不犹豫把苍若卖了,“裴总,若若给孤儿院捐了一百五十六万,你知道吗?”
裴琛笑了笑,“那是她的私房钱,没必要和我商量。”
没想到裴琛如此淡漠,温昊有点儿慌,“裴总,你不了解若若,她和我在一起时特别勤俭节约,各种捐款活动也是几百块意思一下,你给她的钱,她嫌臟所以就捐了,明显她不喜欢你只想和我赌气,你把她还给我吧,我和她分手就是一时脑子发热。”
论城府,裴琛比温昊深一个太平洋,他低笑了声,“若若以前那么勤俭节约是为你们将来攒钱,现在她是裴太太,再不用为钱发愁。”
好不容易见到裴琛,温昊善加利用,“裴总,我创业失败了,因为经验不足,裴总财力雄厚,十万块对裴总而言就是九牛一毛。
我和苍若谈了四年恋爱,仅仅牵过手,没有接过吻更没有开过房,因为我想把最好的记忆留给最好时的自己,现在看来,我这辈子没机会了,我这样说你可以不要那十万块吗?”
“你的要求不易操作,因为公司有你们这批人的备份协议等相关资料,到了时间会有律师专门处理,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以后的路还长,这样吧!”
裴琛从皮夹裏拿出一张名片,“你联系一下鲁图斯教授,他带出来的硕博生很有竞争力,到时候就说是裴氏推荐的。”
同为男人,裴琛看得出来温昊很不甘心,确定了,白蔷薇在分手后是干凈的,而且分手前也是干凈的,难得,总能给他心颤心痒的惊喜。
温昊拿着名片如获至宝,千恩万谢离开。
裴琛走路带风走到车子跟前,拉开车门上了车还未坐定,就把人搂过来,吻下。
司机慌忙降下隔断挡板,启动车子离开孤儿院。
苍若没防住这人前一秒是人后一秒就成了狼,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得承受。
裴琛餍足后指尖摩挲着苍若的水润红唇,轻笑,“算是惩罚你撒谎骗我!”
苍若打开他的手,辩解,“我没撒谎,舅妈带着舅舅姥姥走亲戚去了,我才来的孤儿院,那笔钱一直压得我很难受,所以就捐了,不信你给我舅妈打电话。”
说着她给手机解锁递过来,裴琛的关註点总是很别致,他看出来锁屏密码是个字母w,猜测是温昊的姓氏首拼。
于是点开设置,改成了字母p,还强调,“裴太太专用锁屏密码。”
苍若服气死了这人的占有欲。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裴琛抿了抿苍若的耳垂,“若若,想不想你妈?”
男人声线隐忍低沈,苍若惊得哆嗦了一下,以为裴琛已经腻味了准备送她上黄泉路,她连连摇头,“不想,我习惯了没有爸妈。”
裴琛还以为苍若冷得抖了,把人搂得更紧,鼻端的甜香更浓,他忍不住吻下。
苍若的那抹惊悸回了家也没有消散,晚饭后她洗了澡出来,裴琛丢下手机摸了几把她的头发,确定吹干了才进浴室洗澡。
手机嗡动一声,苍若循声望过去,看到了裴琛手机的微信聊天界面,正在和苍雅聊天……最后一句触目惊心。
“小雅,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想生个漂亮的孩子很正常,你的子宫切除了也不要紧,你不能打再生针,苍若可以,那就把苍若的子宫移植给你,给她打再生针再长个子宫。”
小雅:裴琛哥哥最好啦,么么哒!
不寒而栗……苍若剎那如坠冰窟中,虐身虐心的捐子宫剧情这么快就来了!
她慌忙按了锁屏键,钻进被窝,她只有一个子宫不想捐,怎样才能保住?
没多久,裴琛洗漱完毕浑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关了顶灯开了床头灯,掀开被子的一边躺下,把苍若拢入怀裏。
男人微凉的唇落在苍若的眉眼间,顺着鼻子往下,停在了唇上,撤开,声线慵懒好听。
“这僵的,小甜瓜,你老公在认真做前戏,你想什么呢?”
“裴琛!”苍若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我很想要个孩子,生下来后如果你不喜欢就跟我姓,我自己养大绝不拖累你。”
生孩子可以保住子宫九个月……苍若脑袋昏昏沈沈的,只想到了这个办法。
“嗯……”裴琛犹豫了,他不能说铃禅大师的告诫,可人儿眼巴巴地看着他,以为他不想要孩子所以用雨伞。
“若若,我考虑一下哈,不过我们的孩子不管男女我都喜欢,姓嘛就姓裴苍,我们一起养大。”
苍若眼裏的光一点点黯淡,考虑一下……就是不想要孩子,都说了要把她的子宫割了给苍雅移植,她还对他抱什么幻想。
不可言说的绝望……裴琛从未见过苍若如此哀伤的眼神,搂紧了她,“咋啦?生气了?我们是新婚嘛,过个一年半载再要孩子也不迟,我得好好计划一下。”
裴琛习惯凡事计划好了再行动,听说女人第一次怀孕容易得抑郁癥什么的,很恐怖。
他得好好安排计划,先拍婚纱照办婚宴,然后海岛度蜜月,回来后再去医院查查两人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宜要孩子,这个顺序不能乱了。
“没有,我累了。”苍若背过身去,大半张脸埋在被子裏。
裴琛沈默了一会儿,又开始认真预热,结果是苍若没兴致,他也无法进入状态,只好搂着人儿装睡。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了,裴琛才把苍若哄睡了,给她掖被角时发现人儿粉嫩的脸蛋异常苍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
裴琛抽纸巾轻然擦拭去汗水,满眼怜惜之色,回来的路上还好好的,回了家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她不肯说,他又猜不到。
看了一会儿,确定苍若睡得很沈,裴琛才离开卧室去了客厅的阳臺。
打开纱窗后,他叼了一支香烟点燃,拿出来手机,解锁,看到苍雅说她在某个酒吧空腹喝了一瓶红的,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退出微信。
他和苍雅走得近,只是为了让苍栋放松戒备而已。
翻出来他和邱蕙兰的通话录音,听了一遍,裴琛无声地笑了,这对母女可真是出奇的默契,谁也不惦记谁。
犹豫片刻,裴琛删除了这段录音,没必要让苍若听了徒增伤感,再过几年,他不仅是她的丈夫,还是她可以依靠的亲人,如果他们再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男人眸光微动,在阳臺的东墻角摆放着一大盆红棘白蔷薇,枝条挨挨挤挤精神抖擞,尤其是白蔷薇花苞繁密,花朵清丽。
他是红棘,她是白蔷薇,相生相克,掀翻了流年的枯燥无趣。
裴琛的指尖拂过红棘枝条上的血红色尖刺,国外他名下有处农庄种了一大片,无论怎么看,它的刺和白蔷薇的皮刺都很匹配。
外面雨雪潇潇,裴琛丝毫不受感染,第一次感觉到有个词儿真特么可爱温暖,未来可期。
一周后的晚上,裴琛拥着苍若在阳臺上看星星,这是苍若提出来的要求,他无法理解有啥看头却没有丝毫抵触。
媳妇儿看星星,他看媳妇儿,偶尔埋首在她颈项间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