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和套头针织衫穿在她身上好看得不可言说。
一把普通的折迭雨伞撑在她手裏,高级感横生。
一阵风吹来,苍若的针织衫就像是件假衣服,她忍不住哆嗦起来,伸手,“裴大爷,您倒是下车呀!”
司机摇下了车窗,听得真切,一个裴大爷,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完了完了,主子肯定会发火撒酒疯。
裴琛听到苍若叫他裴大爷,比那些花花草草叫她裴总裴琛哥哥都要好听一万倍,心情也好了一点。
踏出车厢的同时,他把西装上衣给苍若披上,一手接过去雨伞,一手拎着电脑包手臂拢着她的肩头。
走了一段青石路,两人进了屋,洪妈早听到车子的动静,正一样样把饭菜端上来。
两人换了鞋进厨房洗手,苍若洗完手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裴琛正低头要和她说什么,被喷嚏了一脸口水。
苍若递给他几张纸巾,“谁让你故意不下车把我都冻感冒了,活该!”
裴琛拿了纸巾擦脸,蓦地想把人儿按在流理臺上亲,亲得讨饶为止。
终是有洪妈这个灯泡发着微光,他不得不压下去这个旖旎念头。
饭桌上,两人食不言。
自从苍若搬进来,裴琛的胃病好了许多,饭量很好,沈牧那几个死党都说他的脸满满的胶原蛋白,男人看了都想咬几口。
可家裏这位目中无人,对他毫无贪念。
苍若剩了一点米饭吃不下去了,正好裴琛的手机进了电话,她随便一瞥,“小雅”刺痛了她的眼。
她的肾是她的,这对狗男女休想割走一只。
裴琛看到苍雅的来电,微垂眼睫,他伸出手的同时,苍若把那点米饭倒进他的碗裏。
“裴琛哥哥对不住了,手滑,我手滑了。”报覆完裴狗男人,苍若飒然离开回主卧洗漱。
这声裴琛哥哥,真甜,裴琛唇角一弯没碰手机,继续埋头干饭,不久,来电铃声自然中断。
半刻钟后,他生理上的胃饱了,精神层面的胃更饿了,揣了手机大步回了卧室。
他甩掉西裤,解开了衬衫敞着怀,挑腿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手机裏偷拍的白蔷薇的美照。
伴随着浴室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哗哗水声,这氛围美妙,心痒如猫抓。
半个多小时后,苍若裹了浴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被守候在门外的裴琛一把按在门侧,吻下。
苍若越挣扎,裴琛越疯狂席卷掠夺。
苍若腿上乏力往下滑去,裴琛适时地托住她的臀,把她抱放到床上。
他匆匆去书房的浴室洗漱冲了个冷水澡,也没灭了火,白蔷薇的反应他很满意。
他修长的手指去解苍若的浴袍带子,苍若眼裏一片迷离如迷途小鹿。
裴琛眸光更热,真是意外之喜,他们夫妻终于可以坐实了夫妻关系,美好触手可及。
解开带子,他正要掀开浴袍,苍若的手机响了,裴琛眼裏怒意翻涌,病态如斯,“温昊?正好让他听个够!”
苍若摸过来手机看了一眼,在裴琛眼前晃了晃,“裴总,你确定?”
“十万·妈”……裴琛看清是他妈打过来的视频电话,怒意剎收,化为挫败。
苍若笑了,幸灾乐祸,打了个滚儿坐起来,接通,甜甜地喊了声,“妈!”
同时以宋娴琳看不见的角度,朝裴琛搓搓手指做了个数票子的动作。
凑巧,宋娴琳看见儿子一脸肉疼的模样,“裴琛,你不想看见你妈还是咋地?啥表情?”
“你坏了……”我们的好事儿。
裴琛没说完,就被苍若捂住了嘴,“妈,你肯定看错了,裴琛昨天通宵加班,累了,累得面瘫了。”
宋娴琳是过来人,秒懂儿子卡在喉咙裏的后半句,她顺着苍若的意思说裴琛别那样不要命的加班弄得太累了,然后进入主题。
“儿子,做人得有良心,你岳父母走得早,苍氏才沦落到了今天这般境地,我和你爸通过电话了,他没意见,你负责救活苍氏恢覆从前的盛况。”
裴琛伸手把苍若搂入怀裏,狠狠亲了下她的脸,“妈,若若是我的爱妻,救活苍氏是我应该做的嘛,没别的事儿你就早点休息吧,早睡养皮肤,你看我们若若的皮肤多好。”
“若若,裴琛要是欺侮你了,你记得告诉妈,好啦,晚安,再见!”宋娴琳直觉这一小对儿有点不对劲儿,一时间又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儿。
苍若的手机屏幕刚暗下去,裴琛的手机进了电话,还是苍雅。
苍若忽然想起裴琛和苍雅下午喝过咖啡,裴琛对苍雅的语气还那么暧昧。
她有个舍友家境不太好,交了好几个干哥哥,这个舍友和干哥哥们弄出来一个梗,喝个咖啡。
只要干哥哥约舍友出去喝个咖啡,那就是开房放飞各取所需。
苍若想起了这个梗,严重怀疑裴琛和苍雅也放飞了,重点是裴琛又和她亲热。
她冲进浴室狂呕一顿,一遍遍洗脸漱口。
裴琛丢下手机,大步走近,倚靠在浴室的洗漱臺旁盯着看,苍若弄了快半个小时还没完呢!
“要不要消毒液?你这是害喜孕吐?温昊的?”
男人身边不乏一两个月换一个女友的纨绔子弟,他本人这么久了却没有搞定领证妻子。
重点是领证妻子极可能给他戴了顶喜闻乐见的绿帽子,他强压着火气“嘘寒问暖”。
“你神经病,变态……”
苍若气得够呛,打算出去到客卫继续洗臟东西,和裴琛擦身而过时被箍住了腰,强势地按在洗漱臺上。
俯视着白蔷薇愤怒又充满厌恶的这张脸,裴琛还是没忍住,俯首吻下。
苍若紧咬牙关,从头到脚都迸发着抵触的情绪。
片刻后,裴琛索然无味,撤开,“木头似的,温昊亲你也是这个死人样?”
不等苍若有所反应,裴琛的手机又响起了来电铃声,他提步走出浴室,苍若想到了什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浴室,抓起了手机。
果然又是苍雅的来电。
只因为原书提及在一个雨雪霏霏之夜,裴琛和她吵架后出去夜会苍雅,回来后就逼着她给苍雅捐一只肾。
此刻裴琛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裏泛起的冰雪肃杀之色渐趋浓郁。
“裴琛!现在,你能算是我的男朋友吗?”
领证丈夫·裴琛咬肌鼓了鼓,神色微缓,“如果你和温昊分手后没有藕断丝连,那我不止是你男朋友,算是你的丈夫,凡是丈夫应该做的我都会做,凡是我力所能及的都会给你,命也可以给你。”
恋爱四年被直播分手,这是苍若一碰就疼无药可解的伤,她神色痛苦了一瞬,苦笑了声,从裴琛的西裤裤兜裏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缓步走到卧室的阳臺,开了纱窗。
她略显笨拙地打火,点燃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展现出她颓废无奈又真实成熟的一面。
看着这样的白蔷薇,裴琛的那根弦狠狠颤了一下,这样的人儿,正好他也喜欢得心痒入骨。
只要她没有怀上温昊的种,就还是他的妻子。
裴琛抱臂看着,目光审视又矛盾。
苍若的视线从窗外撤回来和裴琛对视,语气渐趋悲戚,像是在埋葬曾经的心爱之物。
“裴琛!你没有走心谈过恋爱吧?这样说吧,你看分手的‘分’字,上面,恋爱时是个人,为恋人可以站在刀锋上,等到不爱了,把你的心一斩为二,你还会心存幻想?”
裴琛一张脸隐在晦暗中,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无法感同身受,似懂非懂间,苍若语气裏那淡淡的嘲讽刺痛了他。
温昊为她站在刀锋上,他无缘得见;温昊为了十万块抛弃她,他有幸看了个全场,还负责善后。
对她,他走心走到他爸的姥姥家了,她还不让他随便亲亲?
他已经够贪婪了,她比他还要贪婪,想要他的钱,还想剥夺他接电话的自由,该死!
苍若没有註意到裴琛情绪不好到想掐死她,笨拙地在烟灰缸边磕磕烟灰,语气渐渐升温。
“我承认你很会甜言蜜语,是个女人就没有抵抗力,能够被你倾心深爱的女人一定很幸福,我也很憧憬被一个优秀男人宠得面目全非,好了,不说废话了,你要是心裏有我那么一点点,可以答应我今晚不见苍雅吗?”
说完,她把手机还给裴琛,垂下头去,一如秋花不胜疾风般柔弱,裴琛这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她心裏真没底气。
“可以!今晚我不出去陪你睡觉!”
裴琛应得毫不犹豫,伸手夺过去苍若指间的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在烟灰缸摁灭,关好纱窗,搂着人儿离开阳臺。
在床边坐定,裴琛指尖叩打着苍若的腰间,“不过,我想听你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要么我让沈牧安排一个女医生过来,给你把脉看看是不是害喜?”
他这人向来目标明确又疑心极重,无论如何白蔷薇都休想转移他的註意力,既然和温昊那么爱,分手之后怎么能一下就断干凈?
他的底线是分手前,白蔷薇和温昊滚过床单,他也无所谓,但分手后,她和温昊即使有一点点藕断丝连,他也无法接受,更别说怀了野种。
苍若无力吐槽裴琛的无敌想象力,“没必要大晚上麻烦别人,如果你能马上做一件事,做完后我就给你解释,信不信由你。”
裴琛一抿薄唇,轻然捏住了苍若的下巴,抬起,顺着浴袍领口淡漠散漫地往裏瞥了眼,“做什么?弄你?美人计没用。”
这人满脑子的流氓道道,苍若不由得红了脸,推开他,语气认真,“敢让我看看你和苍雅喝咖啡的实时视频吗?”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点事儿,好在那个咖啡店是裴氏的产业,他给助理赵康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明。
几分钟后,赵康发过来那段视频。
苍若迫不及待夺过去手机点开视频,全神贯註观看,力求抓到裴琛背着她偷腥的暧昧细节。
裴琛抱臂坐在一旁,神色散漫,好整以暇,白蔷薇认真如斯的样子可爱又有趣,他好像知道了她的关註点。
视频中,穿着深灰色修身定制西装的裴琛戴着金丝眼镜,神色慵懒走进咖啡厅,长腿起落间走到一处靠墻的座位,挑腿坐下。
妆容得体的苍雅亦步亦趋跟过来,坐在裴琛的对面。
这时,一名男服务生过来,“裴总,今天还是点px吗?”
裴琛点点头,语气温柔询问,“小雅,你喝什么?我买单!”
苍雅一双眼睛不离裴琛的脸,神态娇媚,声音娇嗲,“裴琛哥哥,你喝什么我就喜欢喝什么。”
金丝眼镜后的一双深邃墨眸微微闪了闪,看向男服务生,声线温柔,“好,两杯px九分热!”
男服务生神色微变应承着离去,裴琛和苍雅随便聊了几句最近的天气状况,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来。
裴琛端起一杯啜了一口,神色陶醉享受,好看的唇角凝出一抹笑弧,更显矜贵优雅。
苍雅看得呆呆的,忍不住舔舔嘴唇,狠狠地抿了一口一听名字就觉得高级感十足的热咖啡。
马上,以苦辣为主的味道杂糅一起狠狠荼毒着她的味蕾,她本能想吐出来,可是裴琛看过来一眼。
苍雅于是皱紧眉头苦着脸咽了下去,随即整个人像中了毒似的特别想呕吐。
裴琛又啜了一口似笑非笑,语气极淡,“喝不习惯可以加奶加糖。”
苍雅也想到了加奶加糖,更想到了如果加奶加糖后更难喝怎么办?
俊如神祗的裴大少请喝咖啡,这可是燕阳市无数名媛梦寐以求的浪漫,她拥有了这份谈资。
“裴琛哥哥,我喝的惯,你喜欢的咖啡,我当然喝的惯。”
就这样,裴琛神情享受,苍雅佯装很享受,两人一起喝了个咖啡。
而且裴琛一放下空杯子,候在门口那儿的助理赵康走近,“裴总,五分钟后有一个视频会议,该上去了。”
裴琛起身离座飒然离开,留给苍雅一个矜贵淡漠的背影。
苍雅追着问,“裴琛哥哥,你今晚下班后有时间吗?”
“现在还不确定。”裴琛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刚才有多温柔此刻便有多无情。
苍雅失了魂似的僵在原地。
这段视频全程四分钟多点,苍雅连裴琛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
苍若看得渐渐没脾气,那款px咖啡出自她手。
因为裴琛有胃病又习惯喝咖啡提神,她便动手调制,配料包括现磨的咖啡粉,红糖,姜粉,黄连粉,萝卜粉或者丹参粉。
她记得清楚,当时弄出来第一杯特制咖啡,她鼓起勇气抿了点儿,下一秒就吐到垃圾桶。
裴琛却小口抿着喝完了,还称讚又香又甜真好喝,还取了个名字叫px,全称p氏x巢。
他每天上班都要下来喝几杯,实在是忙得没时间就让赵康用保温杯端上去送到办公室。
俗话说理直气壮,此时裴琛神清气爽,“无可挑剔对吧?只有叫若若的小仙女才可以随便和我亲近,随便睡我的床……又不让弄一次,现在说吧,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但愿你也能事实胜于雄辩,或者以理服我。”
苍若没少见裴琛白衬衫上的口红印,自然不信他对她专情之说,她只想维持两人之间表面的平衡。
“很简单,虽然我们是假夫妻,但彼此也得具备契约精神,你和苍雅厮混完了再和我亲热,我不得劲儿,刚才就是正常人的反应。”
“吃醋了!?那就是有点喜欢我了,嗯?”裴琛把苍若搂入怀裏,埋头在她的颈项间。
苍若受不了这人的戏谑语气,微微偏了一下头,“你说是就是吧!”
男人气息渐热,温柔低喃,“若若,我救活了苍氏后,你就给我好不好?”
“我只想说,我不是卖肉的。”苍若了然这人不爱她,只不过是极致偏执的占有欲作祟。
父母留下的苍氏折换为金钱的话,苍若三辈子也挥霍不完,可她有自己喜欢的工作,足以养活自己,完全可以不和苍氏做利益捆绑。
她认知裏的欢爱是两情相悦的水到渠成,不是权衡利弊的交易。
裴琛蓦地撤开一些,墨眸涌现冷沈阴鸷,他是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朵白蔷薇註定是他的一场豪赌。
得不到,放不下,不见想念见了怨,他可真可怜。
不用看也知道触怒了裴琛,苍若不想沦为玩物,一声不吭。
僵持了片刻,苍栋发过来短信,大意是已经绑了甜品店夫妻,裴氏不出手的话,这对夫妻就见不着明天的日出。
裴琛眼力很好,看了个一字不漏,白蔷薇还不服软?
犹豫片刻,苍若按了报警电话,裴琛冷然挂断,“你先给他们家裏的座机打电话试试。”
苍若有点懵了,马上拨过去,那边传来一个苍老惊慌的女声,问清了是苍若后,哭着说女儿女婿被一群蒙脸的男人绑走了。
听到老人家无助的哭泣,苍若更懵了,除了安慰的废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琛欣赏够了白蔷薇的娇弱无助,这才拿过来手机对老人家说他是苍若的好友,保证最多一个小时后,她的女儿女婿就会平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