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寻常的是,鹏飞看云姞的笑后,惊恐的退后。
鹏飞看着“妈妈”和蔼的笑,他睁大了眼睛,惊恐的向后蹒跚了一步。
秋晞心裏有种不祥的预感,整个人都弓起身子,防备着云姞产生疯狂的举动。
“这封信,是给我的吗?”
云姞笑的开心,甜甜的问向鹏飞。
鹏飞有点踌躇不定,他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磕磕巴巴的回答:“是……是的。”
云姞用已经变成节肢动物细长的手,摸上了鹏飞的脑袋。
“不过……”
云姞的声音猛得变得尖细。
嘶吼着尖叫着,张大了嘴巴。
面部已经被嘴巴撑的看不清五官。
嘴角的皮肤,几近开裂,薄薄的一层皮联接着用力撑开的上下卾。
张大的巨口裏长着一圈又一圈的尖牙,头部与过于纤细修长的脖子、身体对比,显得格外的大。
鹏飞看到这一幕,浑身颤抖,哆哆嗦嗦还带着一股尿骚味。
他被吓尿了。
云姞宛如巨大的螳螂,细长的手臂握住鹏飞的头颅,一步一步,用剩下的手臂和双腿,手脚并用,爬到了鹏飞的跟前。
“不过……”
云姞靠近鹏飞的头颅。
“这种信……有什么好看的?”
“你已经给我写了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我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到大。”
“但是你呢?你除了嘴上说这些好听的,你一点用都没有。”
云姞似乎想起这么多年的不容易,想起了自己明天早出晚归,每天在书桌上看见孝顺的儿子留下的信条。
那时候,确实,她心裏暖暖的。
但是,在她外出最忙的时候,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鹏飞的家长吗?鹏飞又闯祸了,鹏飞又考了倒数第一,鹏飞又拖累了班级裏的整体成绩,麻烦你来学校一趟。
讲真的,那一天本来开开心的,尽管她干的都是苦活累活,但是一想到儿子写给她的信,信上关心她的话,她都充满了动力。
但是,在接到老师的信息后,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怎么说呢,真的觉得干活干的没意思。
云姞的悲伤充满了内心,她的手越来越重。
鹏飞的脑袋已经被捏的变形。他“呜啊呜啊”的叫着,企图唤起云姞的怜悯。
云姞张大了嘴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
头颅滚了下来。
鹏飞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血从脖颈处流了下来。
秋晞和尤尔紧紧贴在墻壁上,生怕云姞发现他们,也把他们的头扭了下来。
“哦……还有一张信啊。”
云姞喃喃自语,看见鹏飞没有头的手上还握着一封信。
她用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把信抽出来。
那是一封蓝色的信。
秋晞瞪大了眼睛,猛得扭头看向尤尔。
此时尤尔看着云姞抽走了他的信,他也呆住了。
“你这封写的是什么内容啊?”
秋晞好奇的问道。
“……我写的,全是控诉……”
尤尔噎住了,还是说了出来。
秋晞有点感兴趣:“你怎么控诉的?”
尤尔:“我写她对我的期望太高了,高出我的能力范围。”
“她随波逐流,看见别人怎么学习优秀,就要求我如何学习模仿。”
“我控诉她,忽略了每个人的不同性,遏制了我多样化发展的机会和可能。”
“我还指控她剥夺了我学习机甲的机会和乐趣,让我失去了快乐。”
“……”
尤尔声音越来越小,忽然停住不说了。
“嗯?”
秋晞疑惑的看向尤尔。
尤尔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还提了他们家发生事故的那一天……”
“……”
秋晞也瞪大了眼睛。
尤尔你是真的勇,撕开人家的伤疤,生怕云姞不生气是吧。
秋晞委婉的问了一下:“……那你在信裏,是怎么描述的?”
尤尔也没想到他写的信会交到一个怪物手裏,而且激怒怪物他们都有性命之忧。
他呆滞的看着已经拿起信,拆开认真阅读的云姞:
“我写她走不出鹏志立死的那一天。”
“她把鹏志立的死强加在我身上,学习鹏志立,不让我玩机甲,逼我学习考试……”
“我也是受害者之一,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秋晞听见之后也呆住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尤尔说的没错是没错。
……就是不知道,云姞爱不爱听。
秋晞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云姞。
云姞不知道已经看到哪一行的内容了,现在情绪已经有点失控了。
云姞抓着信的手逐渐颤抖,呼吸越来越粗,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
闭着的嘴唇冒出上下两圈的尖牙。
尖牙上下不停的、急躁的滑动着。
秋晞想,这就是咬牙切齿吧。
云姞看完之后,眼睛喷火,在破旧骯臟的屋子内找寻鹏飞的踪迹。
鹏飞的脑袋已经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原本没有头僵硬的身体,已经笔直的倒了下来。
云姞已经疯了:“鹏飞?!鹏飞!!!”
秋晞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滚到他们这边的鹏飞的头颅,有点心疼他。
云姞像疯了一样尖叫,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尖锐的尖叫声,几乎刺破了秋晞的耳膜。
“你在说什么啊?你居然怪我?!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你这个窝囊废!你一点用都没有!!你就是比不上别人!你毫无价值!!”
“啊!!!”
云姞猛得嘶吼,声音就像超声波一样。
云姞脚踩的血佛也窸窸窣窣的颤动了起来。
哀叫声从地上的血佛传来过来,让秋晞不自觉的註意到了这些血佛。
“……这是?”
秋晞赶忙拍了拍身边的尤尔。
尤尔此时也已经註意到了:“这一个一个血佛,代表的,是不是一个一个幻境?”
秋晞歪着耳朵,认真的聆听:“我听见丁映梦和莫向晨的声音了!”
“在哪裏?!”
尤尔问道。
“让我听听……”
秋晞侧着耳朵认真的听着,她猛得睁开了眼睛,“丁映梦在第三排第五个!”
“莫向晨……”
秋晞不太确定他的方向,他对莫向晨记忆深刻,是因为他在饭桌经常说话活跃气氛。
“……莫向晨我不太确定,好像在第五排的第一……二……三个”
尤尔拿起偷偷滚到他们身边,求保护的鹏飞的头颅。
在鹏飞不可置信的眼神裏,像拍皮球一样拍了拍鹏飞的头:
“委屈你了,帮我们一下,我们要拿几个你妈脚底下的血佛。”
“呜呜呜——”
鹏飞颤抖着嘴唇抗议着。
但是没有人理他。
尤尔和秋晞躲在墻壁的死角。
云姞根本就看不到他们。
云姞像疯了一样在屋子裏尖叫寻找着:
“你在哪?!鹏飞!!!你躲到哪裏去了!你个良心狗肺的东西,出来!!!”
尤尔手中的鹏飞瑟瑟发抖,使劲转动着眼睛表示着自己的不情愿和害怕。
尤尔对准着角落,像回到少年时期一样,把鹏飞的头颅投掷了出去。
头颅脱手而出,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伴随着鹏飞的惨叫,划过云姞的上空,不偏不倚砸到了远处的墻壁上,反弹一下后,滚到了角落裏。
云姞听见鹏飞的喊叫声,视线随着鹏飞的飞落,脖颈从左扭到右边,停在了鹏飞坠地的地方。
“好啊,小兔崽子,你也敢出来。”
云姞怒气冲冲的从原本她站立的血佛上移开,踩着别的血佛向鹏飞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角落裏,传来鹏飞的哀叫声、云姞恶毒的咒骂声和不知名什么物体被砸的稀碎的声音。
“……”
秋晞为鹏飞三秒默哀。
在云姞的註意力完全被鹏飞吸引的时候,她宛如猫一般灵活,走到她确定的位置,捞起丁映梦的血佛。
走到第五排的时候,秋晞犯难了。
一……二……三,哪个是莫向晨
“快点!”
尤尔看向云姞那边的动静,在一旁提醒。
现在云姞已经教训好了鹏飞,正在指着鹏飞的头颅咒骂鹏飞,但是云姞身体已经微微向这边转身,似乎再骂几句,就要扭头往这边走回来了。
“来不及了,不管了!”
秋晞咬了咬牙,一把抱起一、二、三三尊小血佛,躲在了尤尔身后。
秋晞向门外点了点,示意尤尔出门。
尤尔跟着秋晞一起逃离了这个充满腐臭味阴暗的屋子。
“呼。”
秋晞猛得吸了一口气。
刚刚她在屋子裏,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尤尔接住秋晞偷来的四尊血佛,放在他们昨天一起写信的桌面:“你看看,你在这几尊血佛裏面,感觉到了什么?”
秋晞闭上了眼睛,试图在血佛裏创造一个幻境,但是没有结果,她的幻境挤不进去:
“这每一尊血佛裏面,都有一个小幻境。”
尤尔:“这就解释的通了,你同学们都以血佛为媒介,被困在这血佛裏面。”
秋晞指着丁映梦的那个血佛:“这个我很确定,是丁映梦,现在我们把这血佛给打碎了?”
尤尔点了点头,把血佛高高举起,猛得砸向了地面。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