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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远的忽然出现，把陈言清差点儿吓到。

郑远戴着围裙，手裏拿着锅铲，看陈言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盘他即将要炒的菜。

这感觉很奇怪，陈言清后退半步，腿不小心撞上饮水机，郑远扶了他一把，依旧笑着。

这笑容像是看透了陈言清，一直看到他心中的暴力种子，陈言清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讨厌郑远，可能就是在那天他跟张熙发生矛盾的时候，被郑远撞上了。

“你没事吧？”郑远看着他，“我想到你可能想喝水，就出来看看，怕你找不到一次性杯子。”

陈言清走到桌边看了眼郑远的电脑，说：“一次性杯子不就在茶几上么？”

郑远无奈笑笑：“我也差点忘了我刚才正在用u盘呢，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陈言清点头，把喝完的杯子扔到了垃圾桶裏。

郑远回到厨房收尾，摘了围裙后出来，瞧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陈言清。

郑远噙着笑在餐桌边坐下，几秒过后他眉一皱，说：“完了，电脑可能出现问题了。”

陈言清起身走来：“怎么了？没法开机？”

“没法开机了。”郑远说。

陈言清拧了一下眉头，对郑远说：“我来试试吧。”

郑远起身把位置让给他坐，他坐下后认真摆弄电脑，郑远就肆无忌惮看他，看他长睫扑闪，看他被藏在衣领裏的脖子上的红印，看他白皙的后颈，又看他中指上的戒指。

过了会儿，电脑可以开机了，不过要等更新，更新特别慢，陈言清的眉头越皱越紧。

慢到郑远在他面前吃完饭了，更新才结束，陈言清看了眼收拾碗筷的郑远，郑远忽而回头问他：“你真不饿么？早知道你会在这裏待上一段时间，我就多煮点饭。”

“不用，我不饿。”陈言清说。

电脑更新好之后，郑远来操作u盘又耽搁了段时间，最后他把u盘递到陈言清手裏，陈言清说：“那我先走了。”

“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郑远送他到门口。

陈言清摇头，淡淡的说：“没事。”

郑远还打算出来送他，他说：“老师还是别出来了，外面有寒风。”因为陈言清不想跟他再独处。

郑远点头一笑：“能被你关心，我很开心。”

陈言清已走到了廊上，他讶然回头，郑远已将门给合上，他像是有怒气没处发洩一样冷着脸走进了电梯，拿出手机一看，他都在郑远家裏呆了一个半小时了。

本来想给楚叙池打电话，但是想到他可能在忙，就作罢。陈言清坐上出租车，堵车让他昏昏欲睡，忽然手机振动，他清醒一些，点开看，楚叙池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裏是郑远的朋友圈，郑远发了一句话是：有你的关心，我的感冒一定会很快好。

陈言清觉得郑远这个人有点莫名其妙的，他随即点开朋友圈看见的，也是郑远的这条动态。

接着楚叙池给他发来一条语音，陈言清放到耳边听，楚叙池说：“我是不是该祝福你们了？”

楚叙池的声音混着风声，不沙哑但带点哑声，听起来没太多的情绪，就是淡然漠然的一句问话，陈言清又听两遍，还是听不出楚叙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绪。虽然听不出来，但也能猜出来吧。

输完密码推开门的瞬间，陈言清看见屋子裏是黑暗的，以为楚叙池没有回来，他踏进屋裏，看见楚叙池就坐在沙发上。

身后落地窗的窗帘没拉紧，一道像是星河璀璨的线斜躺着，楚叙池挡住这条线的边沿，他有了动作，把矮桌上的水瓶拿起来喝，仰起头时，陈言清看见他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

好像陈言清处于无人旷野裏，好像逃避的陈言清无法逃避，被楚叙池那双如月光一样的双眼紧盯着，他的眼睛无处不在。

陈言清关上门问：“你跟郑远是微信好友么？”

楚叙池放下水瓶，“嗯”一声。

陈言清俯身开始换鞋，门被关上后，屋子裏很黑，他换鞋的速度也慢了些。楚叙池在黑暗裏默默打量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言清换好鞋要去洗漱。

楚叙池问：“吃饭了吗？”

陈言清停下来回覆：“去找郑远的路上简单吃过了。”

楚叙池盯着他，他的眼神何尝不锐利？他的眼神跟话语能刺痛人心。楚叙池俯身敲敲桌子，语气很沈：“陈言清，过来。”

陈言清沈重嘆口气，走来他这边，与他隔着桌子相看。

楚叙池轻声说：“脱了。”

“什么？”陈言清问。

“把衣服脱了，脱光。”

陈言清起初不懂他的意思，看着处于黑暗中的他，暗得连他身上的一根线条都看不到，他是一团冰冷的黑气存在眼前，陈言清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陈言清问：“你难道是要检查我有没有跟郑远发生什么吗？”

楚叙池看着他，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