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他的眼光很烫,传染给陈言清,叫陈言清的呼吸也烫起来,那几句歌词唱完之后,有一段间奏,陈言清又看他一眼,他唇边噙笑,递给李世两串肉,李世转过身去分给了程光一根。
明明身边人很热闹,但是陈言清眼中只有对面的楚叙池,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刻画在眼睛裏,甚至是形成慢动作,陈言清去看他,他心情很好似的翻烤着肉串,他的手背上,还有些红痕,这些红痕怎么还没好?陈言清很想问。
在唱到最后一句歌词的时候,楚叙池骤然抬眼去看陈言清。
陈言清只跟他对视一瞬间,他眼神深刻得像在看他上个世纪的爱人。
陈言清听见了歌词,或许也意识到了楚叙池眼神的隐喻含义。
这首歌的尾奏有一分钟,这在心间起伏的调子渐渐把陈言清的思绪推向高潮,仿佛有千万粒沙子涌成潮水,如真正的海浪那样拥有了波涛,再一次次拍起浪花,再一遍遍形成回响,再一声声问候陈言清,你究竟想不想从程光那儿,把楚叙池拉过来。
接下来的音乐是李世专门去设置的,都是陶喆的歌,氛围也逐渐变得慵懒悠闲,陈言清只喝了一罐啤酒,但视线偶尔放在楚叙池身上时,他心裏都有点燥热,好像是酒精在推动他。
为什么他跟楚叙池的距离那么远,楚叙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跟李世说话,但陈言清却觉得楚叙池就在他身边一样。
“他又睡了?”胡嫣儿惊讶且无奈的声音让大家都看向了陈言清。
楚叙池看去时,陈言清端正坐在沙发上,头后仰,闭着眼睡着了。他的刘海搭在眼皮上,与睫毛交缠,他的唇角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微微上扬,他的喉结像一幅静物图,他的卫衣领口被牵扯成不规则的圆形。
他的手裏还握着被他捏扁的啤酒罐,胡嫣儿从他手裏取下,然后转身,“哐当”一声,把啤酒罐扔到了垃圾桶裏。
李世笑着说:“应该是累了,现在也快十二点了,不如咱们也回房间休息吧?”
郭同之打个哈欠起了身,眼中的晶莹蓄成迷茫,冲楚叙池说:“学长,不如你把陈言清带回去吧。”
胡嫣儿悄悄看程光,程光在看手机,一点波动都没有。
楚叙池快速看了胡嫣儿一眼,胡嫣儿好像对谁把陈言清带回房间这件事不怎么关心。
李世说:“我来吧。”
李世走到沙发边,手指刚触碰到陈言清的手背,陈言清就醒了,他睁开眼,挠着后颈问:“要回房间了么?”
“是啊。”胡嫣儿笑着,“你跟两位学长一块去吧。”
陈言清起身,手指有点僵僵的,他动动手指,看见楚叙池还单独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楚叙池双肘撑在膝上,宽大的肩,俊朗的脸,漆黑的眼,毛衣柔软领口下垂,他戴了一根项链,这时陈言清才看见。
“走吧。”李世说。
楚叙池起了身,顺着大家向外走,他正好走在了陈言清身后,木地板上脚步声清浅,只要陈言清回头,就能跟楚叙池对视,但陈言清没有。
跟着李世进了屋子,陈言清看见宽大的室内一共有三张床,一张床在右边,两张床并排在左边的区域,陈言清不知道该走去哪边,他手提着背包,有些踌躇。
楚叙池跟李世都出现在了他视线范围内,楚叙池回头看向他,李世也回头看他,李世动动脑筋说:“我这人睡眠浅,如果我选择右边那张单床的话,你们不会介意吧?”虽然是问的两个人,但他只看陈言清。
陈言清点头:“我都行。”
楚叙池走到那边去看卫生间,陈言清有了时间选床,他选了靠近门边的那张床,把书包放在了床尾,坐下后他往左边一望,心裏想,这张空床一会儿楚叙池会睡,他心裏的波涛又起来了。
李世拿出睡衣套装往卫生间裏钻:“我先洗吧,有点困了。”
卫生间的门被李世一关,楚叙池转身回头,灼人的眼神盯着陈言清。
陈言清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他起身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楚叙池点头。
陈言清走出来后根本没有打电话,而是双手揣在口袋裏仰望星空。
很快屋裏响起李世催他们去洗澡的声音,陈言清拉开门,看见楚叙池在整理手提包裏的东西,陈言清说:“不如学长你先去吧?”
楚叙池扭头,根根黑发竖过眉眼,好像他的眼睛是碧泉,黑发是垂柳,他说:“你先去吧。”
陈言清拿出睡衣走进了卫生间,他洗澡的速度很缓慢,他穿着浅蓝格子睡衣出来的时候,坐在床尾的楚叙池立即抬眼看向他,简直就像是等着他出浴一样,楚叙池漆黑眼中的一片柔光,随着陈言清的走动而看不见了。
李世窝在柔软床上玩手游,见陈言清出来了,打个哈欠说:“楚叙池你快点儿,我想熄灯睡觉了,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