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开会吧?”陈言清盯着他,很失望的说:“你知道的挺多,你还知道我的住址。”
楚叙池停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裏,夹克没拉上拉链,下摆微微向前阔着,他裏面只穿一件黑t恤,下颌线锋利一条,与夹克立领相得益彰。
他好像不打算开口了,眼神淡淡看着陈言清,好像也挺失望似的。
陈言清狠狠刮他一眼,快速经过了他身边,一路疾步到楼梯口,陈言清扭头看向楚叙池,他还站在那儿,站得笔直,像个定住的雕塑。
进了屋后,陈言清没开灯就摊在了沙发上,一些灰尘浮起来,他咳嗽了一声,看着黑暗的天花板想起今天白天在精神病院发生的事。
他来得很巧,推开门看见几个纹了身的中年男人坐在妈妈的床边,袁阿姨不在,他将东西放在门口就去找保安。
期间碰上了在其他房间查房的袁阿姨,陈言清很着急的说:“有人在她房间裏,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我就要报警。”
“他们几个啊?”袁阿姨一脸狐疑,“他们说是认识你呢,专门替你来看看你妈妈,还提了些水果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依稀还记得他刚才那一瞥裏,妈妈手裏就拿着一个苹果。
陈言清心中一怒,来到病房推门而入,在那几个穿短袖的纹身男不怀好意的註视下,把妈妈手裏的苹果拿掉了,顺便还将放在床脚的果篮也一并扔到了垃圾桶裏。
妈妈的状态一下变得不好了,微笑也没有了,像看敌人一样看着他。
“这是咋啦?”袁阿姨跑进来,警惕的看了圈那几个纹身男,问:“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告诉你们,保安马上就到了,这裏可是医院。”
“不就是精神病院么?”一个纹身男站起来,他跟垣城的那位兄弟通过话,经过调查他现在对陈言清的一切了如指掌,他带了人来看望陈言清的妈妈,就是为了让陈言清吃一个担惊受怕的苦头,见眼前的大学生双眼狠戾的看着他,他说出了他所知道的那些话,
“你现在倒还怪上我们来了?要不是那个什么楚帮忙,我们能知道你妈妈在这儿呢吗?你要瞪就去瞪那个楚去。”
“滚出去。”陈言清说。
“你还不信呢?我们可还是一块来的呢,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你这位朋友?让你知道知道他的真面目?”
纹身男撒谎不打草稿,他也知道垣城有个很有钱的楚家,他一贯看不上这种清高的富裕家庭,再加上这楚什么还打了他两位兄弟,所以他在外能怎么诋毁就怎么诋毁。
陈言清正要亲自赶人的时候,保安来了,要把他们几个纹身男带出去。
其中一个纹身男冲陈言清一笑:“你最好是好好学学这待人处事吧?以后在外面都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别再卖酒骗人。”
“我怎么就骗人了?”陈言清往前走一步,被袁阿姨拦下。
房间裏没了那些人之后,显得安静了很多,妈妈的哭泣声很低很小,袁阿姨把陈言清按坐在椅子上。
陈言清垂着眼,听见袁阿姨说:“言清,有什么误会你跟你妈妈说说,不要一声不吭的,我先出去看看他们那些人到底走了没有,一会儿再进来。”
袁阿姨走后,妈妈带着哭腔大叫道:“我讨厌你!”
陈言清不说话也不抬头,妈妈就这样一直一直说讨厌他,说了十几遍之后,陈言清的手机响了,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裏接听。
“最终候选人出来了!这可是超级大八卦。”郭同之惊喜的说。
陈言清静静等着他说下一句,侧目看了眼趴在桌子上小声吸鼻子的妈妈。
“是程光学弟!”郭同之那边传来游戏音效声,陈言清认真听着,他大声说:“并且我刚才才得到的劲爆消息,昨天早上,楚叙池还去找程光了呢。”
“哦。”陈言清很失落,“挂了,我要陪我妈。”
他挂了电话后坐回椅子,正要开口,妈妈躺下去,扯过被子盖住了脸,陈言清忽然就说:“我也讨厌你。”
“我更讨厌你!”被子裏传来妈妈的声音,很激昂的声音,很笃定的声音。
陈言清猛然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扭过头看着病床。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该吃他们的苹果,我丢掉你的苹果,是因为怕裏面被掺了什么东西,他们不是好人,所以要赶他们出去你现在明白了吗。”
陈言清沈声说完这些,反问:“你不会觉得比起他们,我更坏一些吧?所以你说讨厌我。”
“你刚才也说了讨厌我。”这回妈妈的音调低了许多。
我讨厌你是因为爸爸,陈言清知道只要一提爸爸或是名字,妈妈就会发病了,他只能在心裏这样说。
他先去找了袁阿姨,后又回来拿旅行包,走时对妈妈道歉,并说:“我明天再来看你,然后我就回垣城了。”
妈妈掀开被子瞪了他一眼,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从公交车上下来,沿着路边一直走,这边萧条,没什么人影,十分安静。
当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竟然看见了楚叙池,他心裏头一声轰隆,因为那几个纹身男的话讨厌起楚叙池来。
回想完这些,陈言清翻身拿出手机,点开大三实习群,点击了退出群聊,他错过了楚叙池的微信封面。
楚叙池盯着这张微信封面许久,出租车外是一晃而过的街景,坐车的这段时间裏,他把陈言清对他说的那句话回想了千万遍。
陈言清走到楼梯口回了头,对还站在原地的他说:“赶紧走,我讨厌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