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清跟着张熙进了他的屋子,屋裏还算整洁,不过有点味道,好像是脚臭味,抬头看见被搁在衣柜上的蓝色小风扇,陈言清走过去,踮脚去取时,腰部露出一截肌肤,深色的羊毛衫吐出了一颗黑痣,张熙说:“你好白啊。”
陈言清眉一皱,将电风扇取下来放在了地上。
张熙笑着说:“谢了哥们。”
“不客气。”陈言清走出了房间。
张熙的脑海裏一闪而过陈言清侧腰处的黑痣,那黑痣的边缘,有一道红色印子,好像是还没消除的牙印。
半夜,陈言清又被渴醒,他坐起身,生出一种这屋子跟他气场不合的感觉,是错觉么?他到客厅来倒水喝,又听见从张熙房裏传出来的声音,张熙好像在看那种片子。
喝完一杯水又接一杯水,水柱源源鼓动之声伴随着男人的低喘之声,陈言清忽然意识到,张熙看的还是男人跟男人的那种片子,他很快回了房。
一手揣着纸巾,另一手给楚叙池打电话,楚叙池接通之后,嗓音有点哑哑的,好像还在熬夜工作。
“陈言清。”
“楚叙池。”陈言清闭眼皱眉,发洩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楚叙池的声音很警觉,音色亮了不少。
陈言清一边收拾一边说:“我刚才在喝水。”
“喝水的时候想到我了?”楚叙池笑着牵引话题,“想到我什么了?”
“想到你。”陈言清顿了顿,说:“这个人。”
楚叙池好像也顿住了,片刻后,求证一样问:“陈言清,你真的想我吗?”
陈言清故意说:“困了,挂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挂了电话之后,陈言清回想楚叙池的话,好像他一直都不相信,自己会想念他?
第三天下午的课结束后,陈言清来到酒吧兼职,不需要推销酒品之后,他就只需要做些简单的端盘工作,有时候也会学习怎么调酒。
他没想到,会在酒吧厕所裏碰到郑远。看到喝醉的郑远的那一刻,陈言清心裏产生怀疑,好像郑远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忽然变多了。
郑远没看见他,双手撑着洗手臺,额发被洗脸时浇上的水沾湿了。
陈言清从隔间出来时,郑远正通过镜子看着他,脸色有些促狭。
“陈言清?”郑远眨了一下眼,好像在努力辨认他似的。
陈言清不吭声,走到一边洗手,郑远笑了声,转身靠在洗手臺边,冲他说:“你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老师吧?见到我在这裏喝醉,你会觉得很滑稽吗?”
陈言清说:“就算是老师,也会有自己的私生活。”
陈言清要走时,听见郑远的脚滑了一下,他喝醉成这样?都走不稳了么?陈言清侧目:“老师,等清醒一点的时候再出去吧。”
郑远望着他点了点头。
第四天,陈言清从酒吧兼职回来,撞上在客厅吃烧烤喝酒的张熙,屋裏一阵酒气,陈言清默不作声把垃圾桶裏堆满的垃圾系好袋子,先搁在一边,套垃圾袋的时候,张熙对他说:“你要不要一起来吃点儿?”
“不用了。”陈言清看一眼醉醺醺的他,“我出去丢垃圾。”
丢了垃圾回来,走到门口,听见张熙又在给谁打电话,陈言清按密码的手顿住,心中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推开门后,他径直往自己的屋裏走,没想到张熙朝他扑来,这架势是要亲他,他给了张熙一拳,张熙有点恼羞成怒,扭扭脖子要跟陈言清继续打,腥红的双眼看他像是在看猎物。
陈言清往门口跑,门正好被人从外打开,是谁?谁还知道这儿的密码。
门开了,是穿着灰色大衣,白色衬衫的郑远,郑远挡下张熙朝陈言清袭来的拳,厉声道:“张熙,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陈言清就站在郑远身前,郑远把陈言清拉到自己身后,出手给了张熙一个巴掌。
张熙一晃脑袋,脸上的肉散了散,他说:“表哥?你这么快就来了,我让你给我带的吃的呢?”
“还吃什么?我等下就给你妈打电话,说你还没戒酒。”郑远很生气,指着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打到陈言清?他可是你的室友!”
张熙探头看了眼站在走廊裏的陈言清,夜色太黑,看不清陈言清脸上的情绪。
不过因为郑远的到来,这事被平息了,陈言清晚上睡觉前锁了门,心裏想着,明天他就搬走。
第五天,他没去酒吧兼职,一下课就回来收拾东西,张熙在自己屋裏打游戏,没註意到他,他还是锁了门,收拾好旅行包跟箱子后,他正要开门,门被张熙敲响了,张熙是个胖子,力道特别大,一震一震的,连着地板都在震。
“陈言清,出来一起喝酒啊,我点了烤肉。”张熙笑着邀请他。
陈言清走到窗边给楚叙池打电话:“楚叙池,你能不能来——不对,你能不能叫李世来我住的地方接我一下?”
楚叙池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电话就被掐断了。
“你不会是在报警吧?”拿钥匙开了锁的张熙就站在门口,一脸恶笑看着他,而他垂下的手机,正在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