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曹碧琴贤惠收拾碗筷的背影,
又见裴景旭今日的早膳用的比往日多,傅如歌便不由道:“看来曹家妹妹做的吃食很合殿下的口味啊。”
“你这是吃醋了?”男人眉头一挑,语气略微调笑。
傅如歌脸色一红,
挺直腰背怒道:“我方才喝的是粥,
才不是醋!!”
裴景旭见她嘟嘴瞪眼,
立刻忍着笑意哄道:“醋酸伤胃,我也不忍你吃。”
傅如歌唇角微扬,眉头舒展开来,
“殿下这几日越发油嘴滑舌,可别是学了子风的毛病。”
子风这时恰巧入内,“殿下,曹将军说有事禀报。”
“请他去书房,
我即刻就来。”
见他起身,傅如歌也跟着站起来,“那我随殿下同去吧?”
“不必,
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让人移了株梅进来,你去花园裏瞧瞧。”
傅如歌想起不久前自己说想看冬日寒梅,本是随口一提,
他却记住了。
“反正在这裏也住不久,
何必大费周章。”
“你喜欢最要紧。”男人眉眼含笑,声音清润明朗。
傅如歌顿时眉开眼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扭头朝九儿欢快道:“走,赏花去。”
前半月的那场雪将花园裏的植物全都变得光秃秃的,如今一株傲雪红梅立于院中,嫩蕊轻摇,
十分冷艷夺目。
傅如歌心中欢喜,仰头闻取芳香的动作使裙摆飘动飞舞。
一身红裙衬红梅,画面浓重而热烈。
“姐姐。”曹碧琴款步而至,停在傅如歌身后,屈膝行了个礼。
傅如歌转过身,“曹姑娘不必如此客气称呼,我也大不了你几岁,叫我名字就好了。”
曹碧琴柔声摇头,“那怎么行呢,家中长辈常有教导,闺阁女子须得礼数周全,不过我看姐姐倒是个恣意爽快的人,妹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如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道九儿说的没错,这个女人果真心思甚多,看似是在夸讚自己的性格爽快,实则却是暗指她不遵循礼数。
若是以往,傅如歌必定冷声呛回一句“知道不当讲就别说出来”的话,可这曹碧琴是裴景旭应承住下的人,她也不好太过得罪。
“曹姑娘有话直说吧。”
曹碧琴缓缓勾唇,“早就知道姐姐是个最随和不过的人,那妹妹便直说了,今日在花厅,瞧着殿下那般纡尊降贵地伺候姐姐用膳,殿下是皇子,若是被有心人瞧了去,岂不是要被耻笑议论。”
曹碧琴的爹对她娘也算恩爱,可她爹也免不了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未曾对娘亲那般做小伏低。
寻常人家的男子尚且如此,为何地位尊贵如旭王却对一个女子那般照顾关怀。
一顿饭她不仅吃的食之无味,更吃出了满腔的羡慕嫉妒。
傅如歌听罢,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摘了朵桃花放在鼻尖自顾自的闻着,大有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曹碧琴脸上的得体笑容僵了几分,身子晃了晃,“是妹妹不好,妹妹僭越了,可我也是为了殿下的名声着想,还请姐姐莫要怪罪。”这话说完,眼看就要落泪了。
傅如歌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曹碧琴这般做派,若是不知情的人过来一瞧,还以为自己欺负了她呢。
傅如歌冷冷勾唇,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梅枝在她眼前晃了晃。
“其实这是白梅。”
“什么?”她忽然转变话题,曹碧琴有些没反应过来。
“知道白梅的花瓣为什么那么红吗?”
曹碧琴茫然摇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忽然倾身上前,附在她耳边阴恻恻道:“这是血染红的。”
说话间的气息透着寒意,扑在曹碧琴的侧脸,她的神色顿时一僵。
傅如歌明媚勾唇,自上而下看了她几眼,“寻常的鸡血鸭血可不行,得用人的血,还得如妹妹这般长相漂亮,有大家风范的身体裏流出来的血,才染得出这么好看的花瓣。”
曹碧琴嘴唇一颤,瞳孔放大,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料踩中石子,尖叫了一声便跌坐在地上。
傅如歌看着她的狼狈模样只冷冷一笑,将手中的梅枝恣意一晃,转身拂袖扬长而去。
行至回廊,九儿忍不住道:“我当她有多厉害呢,这么不经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