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再三,终是忍不住问出口:“虎兽凶猛,要猎得它,必得受一番辛苦,若是惹怒了它,必还会扑向猎人,说不准还会受伤吧?”
裴景旭淡淡抬眸,一道清浅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脸上,薄唇依旧勾着,却不言语。
殿中一时无声,傅如歌被他这般认真註视,不自在地舔了舔唇,撇开目光望向殿中的陈列。
这屏风真不错,山水画的妙啊,那边的白瓷花瓶一看就是古董,肯定值不少钱....
傅如歌圆润的眼珠转个不停,脸却越来越发烫。
裴景旭见她耳垂都泛出了一层樱粉,薄唇微勾,目光越发深邃逼人。
就在傅如歌受不住那抹热烈目光,抬起头,正准备开口时,男人却沈哑着嗓音开口:“你担心我。”
简短的四个字,把她刚鼓起的勇气给打个稀碎。
望着男人眉梢的淡笑,傅如歌轻咳了嗓子,端端正正迎上他的眼神:“自然担心,毕竟你我现在是合伙人了,我还指望殿下带着我发家致富呢。”
大方承认,却是半真半假。
裴景旭也不戳破她,含笑应道:“放心,必不会叫你有做亏本买卖的机会。”
而后,二人默契岔开话题,就千君客栈的营生进行了一番探讨后,傅如歌方才起身:“夜已深,民女不能久留,就先告退了。”
“嗯。”
裴景旭颔首。
等那抹倩影快走到殿门,他又忽然叫住,刻意压低声音:“昭华宫内室凈房的窗外是鲤鱼园。”
傅如歌听罢茫然抬眸:“啊?什么?”
男人的眼中含着一抹她看不懂的意味深长,却又并未解释:“没什么,回吧,路上黑,我让人给你个灯笼。”
傅如歌便不再问,屈膝应道:“多谢殿下。”
不知怎的,回程的路她走得比来时轻快,一花一木也比方才好看,心中愉悦,倒多了几丝观赏的兴致,步伐放慢,路过一池湖边时,脚步却突然一顿。
湖的对面,一身着藕色宫装女子站在湖边,风卷起裙摆勾住了树枝,她垂手扯去,步伐忽然不稳,眼看就要掉入湖中。
那女子不由高声惊呼,闭着眼睛认命等待坠水时,手臂忽然被有力拽住,倾斜的身子立时回正,稳稳站定脚步。
傅如歌牵着她走远了两步,待离湖边有一番安全距离后才松开手。
傅如歌柔声问:“你没事吧?”
萧以柔摇摇头,面露感激地望着面前女子:“多谢姑娘。”又见傅如歌衣着不似宫婢,却也并非亲贵宫装,不由好奇道:“你是何人?”
傅如歌见她衣着头饰不凡,便屈膝行了个礼:“民女是五香斋的糕点师傅。”
裴元巍被禁足,萧以柔却是可以来参加狩猎大赛的。
可因为裴元巍失势,往日与她交好的亲贵家眷也多有躲避。
她早知宫中人心凉薄,一时感慨才在湖边发呆。
自然,太后在宴席上对民间糕点的称讚萧以柔也是知道的。
五香斋。
这三个字萧以柔这段日子听过不少次,都是从裴元巍的口中愤恨念出。
除了怨和不甘,萧以柔还在一次裴元巍喝的酩酊大醉中听到了他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话裏话外不是男人的垂涎色语。
裴元巍向来喜爱美人,能得他连喝醉了口中都还挂念着的人肯定不一般,她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即便树荫昏暗也遮不住的风姿容貌,萧以柔便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暗眸流转,朱唇轻启:“傅如歌。”
如此肯定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傅如歌有些微楞:“你认识我?”
萧以柔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自然认识,傅姑娘的糕点连太后娘娘都讚不绝口。”
傅如歌谦逊一笑,低头往地上一看,脸却又垮了下来。
方才她着急拉拽萧以柔,手中一松,那金丝糕便落地了。
糕点已经从昂贵的食盒中倾洒出来,一片狼藉。
萧以柔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满含歉意道:“洒了傅姑娘的糕点,是我的不是。”
傅如歌微笑摇头:“是我无福消受而已。”
她虽遗憾没吃到裴景旭亲手赠与自己的糕点,可面前的女子一看便是个身份高贵的人物,可不是她能轻言抱怨的。
“夜已深,民女先告退了。”
萧以柔微笑颔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眼地上的金丝糕,眸色慢慢变得深沈。
这金丝糕不同与其他进贡分发下去的糕点,这是御赐贡品,唯有几个皇子才有,傅如歌一个小小民女怎么会有。
萧以柔又在湖边站了一会儿,桂芮才拿着披风走来,见她身边无人,不由道:“迎夏呢,怎的没有人陪着王妃?”
“我打发她去取鱼食了。”
萧以柔披上披风,视线再次落在那散落的糕点上,美眸流转,心思泛滥。
“桂芮,你替我去查个人,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