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绍顿时胆子大了起来,哼哧哼哧地爬上山,有模有样的捡起枯树枝来。
那些枝干扭曲的他还不要,非得挑选着好看的,让姐姐知道他诚心悔过。
于是便一路低头认真地往山上走,不知不觉的远离了前人走过的山路,等过了大半晌,一抬头,四周却是荒无人烟的茂密森林了。
四周风沙作响,枯叶纷飞。
傅绍紧紧握着背篓的带子,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许是风沙吹起一块废弃的碎布,傅绍却以为见到了山中女鬼,吓得立刻尖叫,闭着眼拔腿狂奔,猛地撞上一堵肉墻,还以为是女鬼飞过来了,立刻抽出鞭子便要挥舞。
“是我。”
听见这一声冷清又熟悉的声音,傅绍睁开眼,惊恐未定的脸色顿时变得欣喜若狂,直接扑到见寒身上紧紧抱着他的腰。
“呜呜呜见寒哥哥你怎么来了,是姐姐叫你来保护我的吗,这裏好可怕,你打得过女鬼吗,刚才好像有个女鬼出现了。”
见寒:“....”
傅绍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掌还因为刚才的奔跑摔倒擦伤了。
见寒见状,便直接撕开一块布条,默默给他包扎好。
傅绍慢慢也止住了哭泣,到底是半大点的孩子,这山中昏暗,有见寒在他便不害怕了,只不过小手还是默默拽着他的衣角。
见寒瞧他真是被吓得够呛,想了想便问:“你若愿意,日后我教你习武,自己便能打得过女鬼了。”
傅绍顿时双眼放光:“真的吗?”
虽说见寒总是在斋裏整日单手提着他就走,可他打心底裏却是崇拜他的武功的。
“嗯。”他少时也如傅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淘气性子,只是后来事态变迁,才不得不变成如今这样沈默寡言,如今瞧着傅绍,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倘若当初也有人能教他,他也不至于连想保护的人都保不住...
“那可太好了!”傅绍顿时兴高采烈,虽然一开始是恼怒姐姐派这么个冷面门神看着自己,可后来他却佩服和羡慕他的本事。
可是高兴不过两秒,傅绍忽然又耷拉下肩膀。
“不行啊,姐姐不喜欢我玩鞭子的,我不想再惹她生气了。”
“只要你好好上学,她应该会同意。”
“好好好!那我以后好好上学,我再也不想来捡柴火了,见寒哥哥咱们快走。”
入夜。
五香斋打烊关灯,见寒轻车熟路外出,去的却不是醉仙楼,而是城中一处高墻宅院裏。
自陶臺城回来后,裴景旭便没再去过醉仙楼,而是搬回了这处静谧宅院居住。
月色当空,正是品茗饮酒的好时候。
裴景旭微微抬手,示意见寒莫跪起身。
“殿下,属下有一事想问。”
“说吧。”
“既然济世堂的事情已解决,我是否需要回归到您身边?”
裴景旭微微挑眉,“怎么,不喜欢在五香斋待着?”
见寒想了片刻,却是摇头。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他习惯了杀戮,习惯了听令行事去做那些刀剑对决的事情,忽然闲了这么些时日,每天端端盘子砍砍柴,日子安逸的不像话。
裴景旭思索片刻,沈声道:“大局未定,那边恐会狗急跳墻下杀手,你再多待些时日。”
见寒立刻作揖应下:“是。”
“其实当初我本该派子风去,最后却选了你,可知为何?”
见寒摇摇头。
裴景旭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
“属下不敢。”
“你如今是五香斋的人,不必拘束。”
见寒一楞,这才收起惶恐,慢慢坐在他对面。
“你的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又是个闷葫芦的性子,若不好好开解,他日必走入死局,所幸派你去五香斋,让你感受这世间另外一种活法。”
对裴景旭来说,见寒和子风二人不仅是他的下属,他们一路辅佐庇佑着他,更是不惜以命相抵,这份情义于他而言,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真情。
见寒眉心一动,神色动容,“属下明白了。”
“对了还有一事,傅如歌已经被选中为此次皇家狩猎比赛的民间糕点厨师,不日就要进狩猎场,是否需要属下跟随?”
裴景旭略微意外地扬了扬眉,他还以为这种需要端着规矩谨慎的事情,傅如歌是不会参加的。
“不必,狩猎场守卫森严,料想她不会有危险,你只管看好五香斋,免她后顾之忧。”
见寒应是,起身作揖退下。
月色莹莹,男人慵懒地靠坐着椅背,自陶臺城一别,他与傅如歌已有多日没见,不知此次狩猎比赛,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