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昏黑幽静,傅如歌的困意上头,一直强撑着眼皮,直到那扇木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她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小娘子跟我出来吧。”
是一位着粗布麻衣的妇人,音腔十分温和。
傅如歌蹙额询问,“要去哪裏?”
“自是让小娘子享福的好去处。”
傅如歌不由想起了淳于丰轻狂的话,心中顿时一阵忐忑。
妇人看出了她想逃跑的心思,右手微抬,立刻进来两个男人,冷眉冷眼地盯着她。
“小娘子还是自觉出来吧,若是我们动手,只怕会伤了你。”
傅如歌暗自咬牙,不得已走了出去,珠儿紧随其后。
宴席厅中,已有三五妇人正在飘舞助兴。
傅如歌局促不安地进入厅内,她的右手掌心紧紧握着一枚簪子,必要时防备自保所用。
她一进来,厅中妇人迅即让开道路。
美人现身,引得众人瞭望。
傅如歌惶惶抬起双眸,视线看向上首的位置。
望着坐于上首那清朗俊逸的男子面容,脸上顿时错愕不已。
旭王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裏?
我是被关久了眼瞎了吗?
裴景旭微微蹙眉,同样没想到会在这裏见到傅如歌。
淳于丰始终盯紧着傅如歌,见她伫立厅中,身姿如柳纤弱,凝脂玉肌,全然不是山中常年劳作的妇人可以比拟的。
他眼冒精光,扬声吩咐道:“过来。”
裴景旭将淳于丰的垂涎之色看在眼裏,同样是男人,他知道那个眼神代表了狼性和欲求。
傅如歌紧咬下唇始终不肯走过去。
淳于丰不悦皱眉,身后妇人会意,直接上手推了她一把。
傅如歌一个脚步趔趄,眼看就要摔进淳于丰怀裏之时,胳臂忽然被另一股力量拽住,下一秒,天旋地转地着落入另一个温热宽厚的怀裏。
淳于丰霎时脸色一变,看着眼前姿势亲密的二人,沈声问道:“景大哥,你这是何意?”
裴景旭并未理会,只温润垂眸看着怀裏的娇人。
傅如歌茫然失措地窝在他怀裏,肩上是男人宽厚的掌心,将她紧紧偎抱,抵御周身的暗涌危机。
如此举动惹得厅中众人目光交汇,心想这景殿下虽然救了他们山寨,此刻却敢明目张胆的抢他们老大的女人,顿时全都放下酒碗,面露不满盯着上首。
子风暗暗握住了身侧的剑柄,面色沈凝地警惕众人,若他们有所动作,他也不会束手待擒。
厅中肃静地像被绷紧的弦。
直到那个被众人瞩目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无奈又溺爱的话语,“怎么,还生我气?”
傅如歌:“....”
众人:“?”
裴景旭眼尖地瞥见她紧握在掌心的簪子,即时嘆了口气,从她手心抽出,抬臂替她戴上。
“连我送你的发簪都不戴了,显然是生我气的。”
男人匀称修长的指尖从她的面部轮廓微微下滑,将贴在脸侧的秀发挽到她的耳后。
傅如歌始终不敢动弹一下,因着他的触摸,耳垂略略发红。
裴景旭见着那抹粹白逐渐泛红,眸色暗涌,转瞬即逝,抬头从容地看向淳于丰。
二人如此亲密的动作,无疑彰显着彼此熟识,淳于丰的脸上一时之间变换了许多颜色,将信将疑道:“景大哥,你跟她?”
裴景旭莞然微笑,连忙解释道:
“是我失礼,竟忘了介绍,这是内子如歌,我们一同前来陶臺城,不想路上我惹得她不快,竟怄气自己骑马走了,我正打算派人四处寻觅,如今竟就遇上了,只是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淳于兄的寨中?”
裴景旭的一番话神色自若,再加上他方才的亲密动作,底下众人当即了然,原来人家是小夫妻啊。
傅如歌的脑子自听到“内子”二字就回过神来了,原来裴景旭是在保护自己。
旋即露出一抹娇嗔,不情愿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不是说不要我了吗,干嘛还来寻我,干脆让我自己离去,倒省的你笔墨休书了。”
裴景旭微微勾唇,将她的肩膀抱紧几分,温柔解释,“我哪裏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