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看面前的建筑,风格奢靡,巨大的匾额高悬,上写着“纳乐坊”,自装潢看,这像是个什么玩乐的场所。
赵煜往裏走,门前的小厮立刻迎上来,点头哈腰的行礼道:“这位爷,面生得紧,不知是哪位朋友?”
赵煜被问得一楞。
沈澈侧过半个身子,挡在小厮和赵煜之间,从怀裏摸出一张描金边的帖子,递过去,沈声道:“二楼的客人。”
小厮看过帖子,双手奉还。
竟然一瞬间就收起刚刚那副谄媚的嘴脸,变得不卑不亢又极具敬意起来,端正的向二人躬身,道:“原来是贵客,二位这边请。”
沈澈这才给赵煜让出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煜摇着扇子,心裏虽然疑惑,但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迈步随那小厮进了门去。
起初,赵煜只道这是个喝酒听曲儿的地方,进去才知道,原来是个赌坊。
那小厮带着几人往裏走,楼坊内别有洞天,与内裏的布置相较,门面就显得寒酸了。
一进院子裏,影壁正对面搭了臺,臺子上有姑娘正在唱曲,楼臺下,客人们喝茶小歇。
自二进院子开始,便摆设了不同的赌局。
骰子、牌九自不必说,有些花活,赵煜见都没见过。
赵煜默默数过,院子一共五进,每一进门前,都有人司守,越是往裏,赌客们便越发文雅起来。他不由得感嘆,自己井底之蛙,竟不知道都城有这样大的赌坊,他可真如土包子进城一样,遥想前世……
印象裏这地界儿大概还是块荒地吧。
可嘆时移世易。
眼看,第五进院的尽头,是回廊,曲曲折折现了楼梯,上楼便又是另一副天地了。
楼上都是雅间,一共十六间,像看臺一样,环围了一周,把中间圈出个下陷的天井广场,铺着大红的毯子。
但这会儿,每间屋子的窗前还都遮着窗纱,影绰绰隐约看得出,有些屋裏面已经有了客人。
“今日怎么还没开始?”沈澈压着嗓子问道。
那小厮微微欠身,恭敬道:“今日还有贵客,方才前来知会了,说是稍晚片刻,让等一会儿。”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几名女子的嬉笑声,自斜向裏一间屋子传来,透过纱帘,见出人影晃动,像是刚进屋,正在安顿下来。
片刻,那间屋子率先挑起帘子。
小厮见状,嘴角微微一挑,收回目光道:“好了,来了,诸位稍后,即刻便能开始了。”说罢,恭敬行礼,退下去了。
屋裏没了旁人,沈澈轻声道:“咱们等的人就在那间屋子裏。”
赵煜抬眼观瞧,见那屋上座,是个二十多岁的美艷女子,仪态雍容,一双杏核眼灵动得像能汪出水来,穿着水青色的短氅配罗裙,温婉裏有几分俏皮。
她身边带着几个丫头,跟她很亲近。其中一个在她耳畔轻语两句,她便抬眸向赵煜这边看来。
目光正好对上,赵煜合上折扇,拱手向她行礼,极浅的笑了。
女子眼眸流转,先是短暂的楞一下,而后也向赵煜福了福,又掩面笑起来。
笑容荡漾在脸上,忽如一夜春风撩拨开花苞,娇而不妖,鲜活灵动。
赵煜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向沈澈低声问道:“那是谁?这又是什么名堂?”
他看不见沈澈的表情,但听见这人极不屑的哼出个鼻音:“有钱人家找乐子的名堂,你看便知道,”说着,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赵大人观察入微,可知道,全场都在等的那位女子是谁?”
赵煜心道,知道我还问你做什么……
但既然沈澈这般说,他便也又摇着扇子,往那边看过去。
看了半天,无论从服制又或是礼节上,竟都没看出端倪。
赵大人难得的挠头了。
流于表面的细节没有线索,赵煜只得细想沈澈带他前来此处的初衷。
廉王郡主被杀,廉王也已经薨殁。听闻王妃还被好好的供养者,但……廉王妃保养得再如何得宜,也不该是这般年轻的模样。
唯有他自《御制宫纪集录》裏,看来“廉王薨殁,内眷故享尊荣,正妃一,侧妃三,妻妹年幼,另筹之。”
皇上和廉王虽然不合,但毕竟念着血肉之情,兄弟都死了,皇上也就开了恩。
让廉王的正妃、侧妃,乃至妻妹都能享有不变的尊荣,没以守灵守节之类的理由,折腾妇道人家,算极为君子了。
后来,三个侧妃陆续病故。
如今廉王府,只剩下大妃,和她娘家的亲妹。
算年头,廉王的妻妹,该是三十多岁的年纪。
富贵人家,保养得宜,看着年轻也是有的。
想到这,赵煜低声问道:“是廉王殿下的妻妹吗?”
沈澈露了笑意,没说话。
向赵煜挑起大指。
沈默片刻,他低声问道:“她美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赵煜:美极了。
沈澈:哼!